早知道就不回来了……都怪那个麻烦的人,非得拽着狐回来……它麻木心想。
一人一狐回山得迟,待小狐狸“吭哧吭哧”忙活完午饭,天色已经是下午。
红毛小狐狸洗了爪子又拿布擦了擦,满怀怨念地一步一步重重走进竹木屋。
瞧见软榻上昏睡的人影,小狐狸霎时眼神喷火,整只狐狸气得浑身发抖。
“啪!”
它毫不犹豫,一爪子抽了过去!
江景鸢猛地睁开眼睛,就见面前一个巨大的愤怒狐狸头。
狐狸头愤怒大叫——
“你给我起来吃饭!!!”
熟悉的巨石边,一人慢慢落座。
小狐狸冷着脸,端来一碗猛地放在巨石上,“砰”一声,汤水稳稳没有洒出,它冷冷地道:“吃!”
江景鸢默默吃饭。
小狐狸慢慢走到她对面,刚要落座,忽然想到了什么,冷着的脸霍然扭曲狰狞,“你这个麻烦的人,你就不能找点丹药吃吗?!天天就知道折腾狐,也没见得你修出什么名堂来!”
它到叨叨叨,叨个不停,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江景鸢始终默默吃饭。
反正它能将她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行了,反正她受益就行了,别的什么东西她也没那个力气在意。
太累了,太懒了,甚至连在意的力气都没有。
更何况……江景鸢眼眸一抬,看了眼前方的毛茸茸的红毛小狐狸,小狐狸叨叨叨也很有意思。
“你看什么看!”笙凉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怒目圆睁,叫道,“赶紧吃你的饭!”
江景鸢:“……”
这天山上两人日落而息。
江景鸢搬动着红毛小狐狸,她将狐狸放在床头,看了看,又皱着眉将狐狸搬到床右侧,再想了想,江景鸢沉默着将狐狸抱起来,放到床尾。
赶路又忙活几个时辰、早已迷迷糊糊的笙凉费劲地睁开眼睛,四下一看,迷茫了一阵,骤然大怒:“你就让我待床尾??!”
它不干!
笙凉又困又愤怒,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要走,说:“你自己待着,狐不管你了!”
江景鸢忙拽住它的尾巴,“等等、等等,我再想想。”
“不行。”笙凉强忍困意,不自觉眯着眼睛,嘴里艰难地说道,“我很困了,我不等你……”
它也不顾自己尾巴被揪住,只摇摇晃晃往前迈步,道:“你赶紧,撒手,要是把我的困意闹没了,我是一定要你好看……的……”
江景鸢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它,手上慢慢松开。
她倒不是怕它,也不会跟它计较什么,只是她下意识感同身受,想到了从前自己昏昏欲睡又不能睡的时候,不禁悲上心头,于心不忍就放手让它走吧。
反正,就一天晚上而已。就算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别的什么的情况再出现,她也没什么好太过惊慌的。
江景鸢思绪千回百转,手上才刚松开一些,那毛茸茸的红毛狐狸尾巴就被毫不犹豫地扯了出去。
红毛小狐狸努力睁开眼睛,眼前景象一片重叠模糊,但它还是凭借习惯本能,坚强地往床边走。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它一只脚够着床边之时,“咚”的一声闷响,笙凉整个红毛狐狸再也支撑不住地闭上眼睛、倒在了被褥之上。
江景鸢一怔,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它的脸,又抬手揪了揪它的耳朵、捏了捏它的鼻子。
小狐狸的耳朵和鼻头急促地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真的睡着了……?江景鸢一时间有些茫然和无措。
半晌,江景鸢从心地抱起昏睡的红毛狐狸,默默将它放在了床尾。她左看看、右看看,顿时心生满意之情,并且越来越满意。
江景鸢拿出一面水镜,双手探进其中,洗手,收回来自己拿着帕子擦手。
她反手挥散水镜、拂灭屋中灯火,拉着被子倒下,任由困意上涌。
江景鸢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的一早,清晨微光洒入窗棂。
江景鸢熟睡。
骤然,一声凄厉尖叫惊醒了她——
“我怎么在地上?!!”
江景鸢猛地睁开眼睛,一颗心脏“砰砰砰”又快又急促狂跳,丝丝寒虚之气自心脏向外的四肢百骸飞速蔓延。
江景鸢难受地皱了皱眉,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要再睡去。
“是不是你!”
小狐狸猛地冲到床头边,表情无比愤怒,质问道:“是不是你!”
“关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在地上……”被子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你别烦。”
笙凉整个狐狸气得发抖,但还是理智地没有用自己已经脏了的毛碰床面,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昨天是不是把我放床尾了?!”
“不关我的……”
江景鸢的话语猛地刹住,瞬间,她脑子彻底清醒,无数破碎画面飞闪过脑海。
被子下,江景鸢呆滞地微张嘴。
黑沉沉的夜里,她半梦半醒之时翻身,脚下好像确实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
她那时候,不会一脚把笙凉踹飞出去了吧?!!
江景鸢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