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就是讲究这一个“缘”字。
修炼只是有意识地破我执,尽可能地让自己更快一点、更近一点。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彻底登仙?
不知道。
“修炼要是有境界之分就好了……”江景鸢闭着眼睛,无波无澜,默默心想,“也好让我准确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让我知道,出现了什么状况就是到了哪个阶段,又出现了什么状况就是又进阶了……然后每一个卡点都有准确的解决之法。”
“……不会让我如此反复怀疑又不安。”
江景鸢好似整个人沉进无边黑暗,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盘坐,自言自语。
“能被描述的,都是相。”
黑暗中有安宁的声音轻缓响起。
无边黑暗亮起微光,呼——风过轻纱摇,明亮金灿灿的阳光洒进干净玻璃窗,落在地板和白色圆木桌上。
光影晃眼,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在视野里印出一道道背光人影。
他们和她,一同坐在铺着长条绿金色花纹垫子的白色圆桌边。
众人或神色淡淡地端起茶杯轻抿,或静静露出一个充满欢快和爱意的笑、满眼和善仁慈的迷蒙。
江景鸢沉浸在安宁中,柔和了眉眼,神色似恍惚似迷蒙,看着眼前的景象却久久没有反应。
平和的感觉,心安到极致。江景鸢看到了眼前突然变化的陌生景象,却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警惕心。
她只是身形闲散随意地倚靠在白色木椅椅背上,脸上无意识地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轻松柔和微笑。
“欢迎你,亲爱的我。”
右前方的一道圣洁飘渺人影微笑着说。
江景鸢微笑着,没有回应,却已是在座所有的“我”都明白的回应。
圆桌边,每一个人都在望着其他人,没有言语,只是平和柔和了眉眼、或是无意识微笑。
欢迎你,亲爱的我。
恭喜我,我见到了我。
桌边每个人都在无声地彼此赞叹。
激动、平和舒缓、幸福,如溪水缓缓流淌过整个房间,激起所有人四肢百骸间一阵一阵满足的颤栗。
“能被描述的,都是相。”
江景鸢忽然听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心念下落了几分,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左前方,坐着一道模糊虚幻、只能勉强看出是人形的灰蒙影子,看不清祂的脸,只明显感觉祂在满是爱意地柔和浅笑。
随着她看过去,祂也看了过来,说道:
“包括这里,你见到的一切。”
相……江景鸢慢慢转动眼眸,慢慢看了看周围一道道人影,而后露出一个更为明显的笑,慢慢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江景鸢语速如常,语气轻柔了几分,说,“真,是无法描述的,甚至连‘无法描述’都是相。”
“是以,明确标准的境界不存在。”右边的红衣少女身影说道,“甚至不应该执着可能有他人说出的明确标准境界。”
她说:“道路是自己的。自己的道路只能自己亲自走一遍才知道。”
江景鸢笑着慢慢点头。
江景鸢看着周围的所有虚幻人影,她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熟悉感和亲切感。她从无言中得知了他们是谁、他们的经历是什么,但她还是慢慢地问:
“这是……我的,前世吗……?”
然而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或是轻轻慢慢地摇了摇头,或是神色淡淡地开口说“不”。
江景鸢愣怔地看着他们。
不是她的前世吗?
那他们又为什么说是自己呢?为什么,她会对他们那样熟悉和亲切呢?
这和她从无言中得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我们是你,我们是我。”一人笑着肯定道。
江景鸢看过去,静静等待他们的解答。
“从来没有先如何后如何、先来后到的前世今生。”那人说道,“前世今生,同时存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先前圣洁飘渺的模糊虚幻人影也笑着开口说:
“就如江景鸢和江云疏一样,你认为是先有江云疏再有江景鸢,还是先有江景鸢再有江云疏?”
江景鸢安静了一下,如实答道:“我曾好奇地思考过,我不知道。”
“你知道。”那圣洁人影说,“我们是你,你知道一切的答案。”
他们纷纷笑着解答道:
“江景鸢和江云疏,同时存在,同时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