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一次,满心满脑子都想将面前的厚重之墙往外推。
推不动,推不动,还是推不动……她缓缓跌坐在了恐惧不安的黑暗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景鸢崩溃了一瞬,又猛地记起向上成仙的念头,咬着牙,再度爬起一次一次狠狠撞在厚重之墙上,“你出去,你出去,你走——!”
“不许影响我,不许影响我,我要成仙,你滚!!”
她在黑暗中撞了个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看着前方分毫不动的墙面,顿时哭得更凶了。
难道是她不够坚定吗?难道是她不够坚持吗?
她真的很想很想成仙……
江景鸢哭着对墙哀求道:“你出去吧,你出去吧……求求你了,让我成仙吧……”
忽然,心底的黑暗中荡开无声之声、无言之言——
江景鸢无法用准确话语表达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她只是在瞬间明白了那个意思。
什么能够是被排斥在外的呢?既存在的,又怎么能被消除?
难道仙,连不安和恐惧都无法包容吗?不安和恐惧,难道可以动摇催毁仙吗?所以才让仙那么惶恐地要将不安和恐惧消灭?
江景鸢忽然平复下来,侧倒在黑暗中,慢慢流泪,慢慢呼吸着,时不时吸一吸鼻子。
她看着那面墙,也只是静静淡淡地看着。
恐惧和不安,在这里就这里好了。
反正也不能动摇她。
惶恐不安,冲刷在筋脉间,酸痒疼痛仍在……那就在!
江景鸢不管它。
在这里就在这里!痛就痛!
那又怎么样!!!
突然之间,她好似落到了某一个点,刹那间,豁然开朗。泪水止了,江景鸢呼吸平缓,眼前黑暗顷刻间变化。
那一面久久屹立的厚重之墙消融变化了。
化作风,风来去。
化作水,溪水“哗啦啦”流动向远方。
而江景鸢始终平静地看着,不会出手拨动让它走得更快,也不会想方设法阻拦它不让走。
它来,它走。
所有的所有……自己的所有,齐齐化作强烈磅礴的向上力道,势不可挡,绝不停歇。
向上,登仙。
雪地山林竹木屋中,江景鸢侧倒在地,一双如深渊漆黑的眼眸唰地亮起浅金。
浅金淡漠,又柔和。
听到动静飞奔而来的红毛狐狸瞬间愣住,盯着那抹熟悉又陌生的浅金,一点点张开嘴巴,睁大眼睛。
江景鸢,成仙了。
那抹浅金中,从外圈到里,浅淡隐约的青蓝、绿、黄绿、金,到中心略显深重的金红藏紫透蓝——整体呈现浅金。
不细看,就是浅金。
似天仙,又绝非天仙能比。
圆满,永恒。
笙凉激动得整个狐狸发颤,一步步走上去,颤声道:“你,你……”
江景鸢慢慢坐起。笙凉这才瞧见她一身凌乱狼狈,如街上的疯子,狐狸到嘴边的话顿时一转,着急忙慌化为红衣人形。
它伸手拉起她,牵着她往外飞奔了一段路,又松开手,左右慌乱了一下,大叫一声“我去打水!”变回狐狸“砰”地夺门而出。
后知后觉的慌张叫声远远传来——
“你等我!”
“你先别走!你一定要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江景鸢顿了一下,自己又慢慢坐回地上,等着。眼前是一片,哪怕门外飞奔回来红毛狐狸,化作人形将自己拽飞出去,江景鸢也只是看着这一片。
红毛小狐狸殷勤地给她仔仔细细收拾了,吐出团团火焰,又是烤,又是擦着她的湿发,另有嘘寒问暖一番。
直到这一切都飞速结束,笙凉才凑近她的脸,眼睛亮晶晶,满是期盼地问:“你成仙了?怎么成仙的?”
江景鸢眼睛动了动,慢慢看向它。笙凉也不着急,依旧满脸期待。
“就是先前说的那样。”江景鸢平静地说,“超越执念和迷惘,全心全意,向上登仙。”
小狐狸愣了愣,虽然也知道方法就是如此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但还是怅然地低低说:“可我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啊,为什么我还没有……”
“不够。”
猝不及防闻言,笙凉一怔,呆呆地抬头。
江景鸢说:“是所有的执念和迷惘。”她神色淡淡,说:“你可以一点点来,都是一样的。我今天只是正巧被‘灾异’影响到了,所有的恐惧不安都……”
江景鸢一顿,忽然转而问:“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灾异’!!!”
红毛狐狸转头,咬牙切齿、表情扭曲,眼神却满是坚毅,大叫一声,如火如风往外冲去!
江景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