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云疏……”

“……保佑，江云疏……平平安安……”

低沉诵念。

江云疏面无表情地想：“听不懂。”

突然，她手上一疼。江云疏低眼一看，看到自己满手灰，顿了顿，懵懵地慢慢抬起眼。

紧接着，手上又一疼。过了一阵，手一抖，手上又一疼……

江云疏淡定，看着前方众人，不动声色松了松手抖抖灰。

一次会想什么情况，三次五次就无波澜没想法了，多大点事……

哗！

橘红烈火窜起，被隔绝，在陈年灰土中重燃，熄，燃，熄，燃，覆盖又覆盖——

厚重灰白起起落落。

火渐烈，烈到极致，渐熄……

江云疏退后退后，远离烈火灼烧，退出阳光灼人，默默走到人群之后的阴凉处。

她在阁楼角落里安静等着，江鳞卿也默不作声走过来，和她在角落凑一块儿，看着前方人来人往，简朴衣袂翩翩而过。

忽然，江云疏余光瞥见一只手从旁边探来，顿了下，转头看一眼旁边人，又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瞧见他正伸出一手，食指指着她的手。

江云疏脑子迟缓地理解了两秒，明白了，抿着嘴轻轻摇头。

江鳞卿当即不再表示，一点头，收回手。

角落里，哥哥妹妹又安静看着人来人往。

前方不远处，江月潭回头张望没见到两个人，脸上明显一愣，“云疏？”

江云疏和江鳞卿看到了，当即无声又快地走上去，站到他身旁。

江月潭瞧见他们一起从无人角落走出来，愣了愣，随即笑笑，伸手牵过哥哥妹妹，让他们上前来、走到众人中心、走到众人之前。

江月潭陪着两个孩子。江云疏侧头看着旁边人示意、听着旁边人的话语，“知道了。”点点头。

江云疏看着前方，先是家主让她记好的“老东西”上去嘴里叽里咕噜一阵又行了礼数，他走开，再先让江云疏上前默默无声照做，才是江月潭和江鳞卿继续。

眼前人影变化，眼花缭乱，记这个又记那个，江云疏时而有刹那间的恍惚，记不清自己做事周全了没有，跟着人走走停停，反正没有被人慌张拦下……

“那就是没错。”

江云疏十分淡定无波澜地想。

…………

阳光下阴影里，大风随意来去，焚烧灼热之气飞快消散去天地。

各种事都凑在一天里，忙了点儿但也挺快。除非太累，不然一天就可以忙完的事，她是不情愿分成多天来办的。

听了人的叮嘱，江云疏跟着人走下台阶。

走出去阁楼老远，江月潭脚步一顿，看了不远处的人一眼，平平无奇地说了声“我们先走了”，转身招来后方的江云疏和江鳞卿。

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回家。

熟悉的地方。

“鳞卿。”

江月潭忽然转眼看了旁边的男孩子一眼。

江鳞卿顿时点头，平静说：“我去给妹妹找点好吃的。”转身离开。

望着人影消失，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远去彻底消失，江月潭转回头，带着小孩走进房间，关上门。

一路风尘仆仆还未收拾。小桌子边，江云疏喝着水，眨动着眼睛，看向侧前方的人。

“云疏……”江月潭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说，“他们是没得指望了，我们专注好我们自己。”

江云疏“嗯”了一声。

江月潭说：“小疏，轻松一点，自己要轻松。”

说着一顿，他看着面前的小孩，脸上神情有些恍惚，不禁喃喃道：“我总觉得小疏，不一样了……什么时候……”

江云疏安静了一下，又“嗯”一声。

江月潭慢慢回神，一点点收起眼神里的愣怔和恍惚，好一阵，看着她，轻声、但无比认真地说：

“你就当过去结束了。从今起，开始试着全心全意相信自己一次好吗？”

“相信自己，是自由的。”

江云疏呆呆的，无意识嘴微张。

她安静了好久好久好久，在眼前光影变化、门外响起敲门声的同时，平静地说：

“好。”

自由。

我想要，自由和安宁。

回忆落定在了结尾。

江云疏站在天地间，抬起脸，看着天上飞快到模糊的无数水滴，闭了闭眼睛，眼中灼烫化淡消散。

视野里模糊，又清明了。

江云疏一身白衣窝在松软小窝中，双手拿着杯子举起，歪头盯着杯中摇晃的水。忽然，她慢慢拿近杯子，凑到嘴边，咕噜噜一口气喝下。

此时此刻，借此，助我，洗去过去现在未来一路风火灰土。

过去结束了。从今往后，是我的新生。

我是自由的。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