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挑拣拣,文靖给西院上的侍女小厮每人都选了小礼物,想着他们收到礼物惊喜的表情,就一阵开心,便让锦心去柜台结账了。
出了文轩阁,文靖并没有直接上马车,而是想再去逛逛,楚唯听了,也没再阻拦,可能也知道拦不住,他找到地方停好马车,跟在外面后面。
锦心跟在她旁边,妙玉则跑过去与楚唯聊天,一看就是早就忘记出来时的不愉快了。
前面有人买糖画,文靖走过去,看了看摊主手艺娴熟地用麦芽糖画画,她侧着脸问锦心要哪一个,锦心一愣,摇摇头,说不要。
文靖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挑了一个小兔子式的,心想:锦心,这个小丫头,天天老气横秋的,明明那么可爱,像小兔子。
时间轱辘一大半,肚子有些饿了,文靖找了一个酒馆,带人进去吃饭,楚唯本来不愿坐下一起吃,说不合规矩,被妙玉伸手一拽,坐下,夹着菜一筷子怼住他的嘴,语气威胁说:“规矩是死,人是活的,这筷子沾了你嘴了,你就要负责吃完!”
楚唯僵着脸不说话了,开始闷头吃饭。
妙玉则一脸得意。
文靖和锦心两人对视一笑,心想:这楚唯这性子在妙玉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呀,哈哈哈。
他们在二楼吃饭,楼下是说书的。
“......那书生与姑娘约定,等他功成名就,就回乡来娶她......”
文靖听了一耳朵,是一个烂俗的be故事,书生考上了功名,但是没有遵守约定回来娶那位姑娘,而是搭上了一位富家小姐,一路青云直上。
楼下观众唏嘘不已,都在为那姑娘不值,大骂书生背信弃义,贪权附势。
妙玉听得泪眼汪汪,饭都不吃了,为那书中的姑娘打抱不平,说要是她见到了那书生,一定要把他抽他,让他向那姑娘忏悔。
锦心安慰她:“这只是个故事,没有什么坏书生......”
“故事来源于生活,肯定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书生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伤害呢!”妙玉哽咽。
楚唯递了帕子给她,声音不冷不热:“如果有书生这种人,那我就帮你一起打他。”
“对呀对呀,我们一起打他。”锦心接口安慰。
看着这一幕,文靖莞尔。
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嗓音与台下观众的喝彩渐渐在耳边淡开,文靖看着桌上包装着扇子的精美木盒,若有所思。
走出酒馆时,天色甚早。
文靖看着走在前面步伐稳健的楚唯,出声喊住:
“楚唯,我等下想去看看阿琴,你送我过去吧。”
楚唯抬眸望了文靖一眼,黑沉沉的,只一眼便又垂了眸子,他低着头,沉沉应了一声:“嗯。”
马车朝阿琴的住处驶去,街道的行人渐渐变少,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小巷口。
文靖朝窗外望了望,这儿并无房屋呀,她疑惑地问:“楚唯,这是到了吗?”
楚唯回答:“少奶奶,这巷子窄,马车开不进去,需步行几步,木琴姑娘便住在里面。”
文靖下了马车,跟在楚唯身后,巷子不深,却格外安静,只听得见他们哒哒哒的脚步声。
文靖环顾了附近,有些明白为什么会安排阿琴住这里了,此处偏僻,人流较少,塘溪村凶手不明,阿琴住这里也安全,多些保障。
走过青石小巷,拐了几个弯,面前出现了一处小别院。此时大门紧闭,门口的对联看着已经褪色了许久,墨汁经由雨水,开始向外延出。
文靖拉了木门上嵌着的圆环,轻轻敲了敲,没过过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一道压低嗓音闷闷传出,透着主人的警惕。
“谁?”
文靖听出了门内的声音,温声回道:“阿琴,是我。”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缝隙露出一只圆圆的眼睛,警惕地望了望文靖身后,见没有异常,这才让文靖他们进去。
“阿琴,可住得习惯?”文靖边走边说,她观察着小院,院子不大,却也布置得井井有条,温馨静谧。
“习惯的,楚大哥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住进来啥也不缺,还是要多谢你们了。”阿琴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慢吞吞地回道。
文靖看着她,发现她脸上的气色比刚进城时好了不少,不似之前那样萦绕一股郁气,虽仍看着沉默,但确实也是在慢慢走出那片阴霾。
文靖眼里含了笑意,只一瞬,又消了下去,木旗的死虽是罪有应得,可他毕竟是阿琴兄长,兄妹二人一直相依为命,他走了,对阿琴的打击肯定是莫大的。若是告诉阿琴没抓住凶手,恐怕阿琴又会陷入沉郁之中,可是不说……
她停下步子,欲言又止:“阿琴,你……”
文靖看不见自己的脸,没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僵,她这异样被阿琴一眼就瞧出来了,阿琴伸手握住文靖的衣袖,止住了文靖未出口的话,她垂下眸子,轻轻说道:“阿静,我知道了,陈公子已经派楚大哥告诉我了……”
阿琴抬起眸子,凄然一笑,故作坚强道:“我没事的……”
她努力的瞪着眼睛,怕一眨眼就泄出了眼底的泪意,可情难自己,她匆匆别过头去,用袖子摸了摸眼角,哑着声音道:“又让你们见笑了……”
“哎,都怪我,怎么让你们呆在院子里,快进屋!”说完,阿琴便急匆匆地率先进了屋子。
文靖看出了她的失态,也不去打扰,和锦心妙玉她们慢慢地踏进了屋子。
等她们进屋时,阿琴早已掩好的失态,摆上了点心,招呼着他们快快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