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陈思吟的生辰,但是陈府静悄悄的,也说不准要不要办生辰宴。
文靖略一思索,便往翠星居走去。
走了几步又陡然停住了步子。
不对。
文靖不知道陈思吟办不办生辰宴,但是原主确是知道的,若是此刻自己贸然去翠星居找陈母,留下的破绽可是大了。
文靖经不住有些后怕。
为自己过于的松懈感到害怕。
脚尖拐了个弯,往西院走。
“少爷的生辰宴打算怎么庆祝?”文靖状似不经意问。
锦心回答:“往年都是与少奶奶一起庆祝,不大办,想必今年应该照常。”
“夫人不一起吗?”文靖又问。
“夫人都是挑了礼物让喜娘嬷嬷送来,从来不和少爷庆祝。”锦心摇了摇头。
“让厨房做准备吧,按少爷的喜好来。”文靖吩咐。
锦心低低应是,福了福身便去厨房差人准备生辰的晚餐了。
回到西院没多久,喜娘嬷嬷便带着人过来了,脸上笑吟吟,福了个礼,把手上的礼盒递与文靖。
文靖望着手中的礼盒,想必这便是陈母给陈思吟送的生辰礼了。
手指轻点,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给一旁的妙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妙玉给喜娘递了杯茶,文靖招呼着嬷嬷坐下。
喜娘推脱不得,被文靖拉着在身侧坐下。
“嬷嬷,来,喝茶。”妙玉笑着递茶过去。
喜娘道了个谢,接过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欸,今日怎么就你一人,锦心丫头呢?”喜娘望了望妙玉身侧,疑惑地问。
“锦心去厨房盯着晚上的晚餐了。”妙玉笑嘻嘻回答。
“嬷嬷,娘怎不一起给夫君庆生?”文靖面有疑虑。
“哎,夫人……夫人……”喜娘欲言又止,脸上的细纹都带上了苦涩。
“嬷嬷,你便与我说吧!”文靖伸手握住喜娘的手,轻轻柔柔哀求道。
“少奶奶,您还是别问了,您只要知道夫人有她的苦衷便是了……”喜娘放下茶盏,回手拍了拍文靖的手背,力道轻柔,手心温热,接着她站起身,略一福身,“少奶奶,夫人的心意送到,老婆子我也就不叨扰了,这便告辞了。”
喜娘匆匆告辞后,便带着人退了出去,步子很急,仿佛是怕文靖把人拦住追问。
文靖吩咐妙玉去送送人,妙玉点头应是,循在喜娘身后送人。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文靖盯着面前的茶盏静了半晌,细细思索着喜娘的话,心中微滞。
苦衷?
陈母的苦衷是什么?
与陈思吟的生辰又有何干系?
见喜娘这为难的样子,这事怕是不好问。
毕竟连喜娘也不肯说,想来陈母是不希望别人知晓。
所以这苦衷到底是啥啊?
文靖揉了揉脑袋,实在是思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除非陈母能主动说……
对了,主动说!
文靖找来纸笔,提笔试着修了一封家书,写没几个字便揉成团扔到一旁去了。
她苦着脸,看着手中的毛笔,心中无限懊悔,自己小时候的书法兴趣班为什么要装肚子疼逃课?
现在让自己写两个字,真的是要命了!更别说原主林知静还写的一手好簪花小楷,这以后要是让自己写字那可怎么办啊,可不得底都掉了?
算了,算了……这事也先不急,先把这字给练练再说。
恰逢锦心走了进来,文靖喊道:“锦心,我之前练字的那些帖子放哪了?”
原主林知静是大家闺秀,平日无事便会练练字,字也写得漂亮。
文靖现在也不奢求写得跟原主一模一样,但是至少也要像几分吧……
锦心以为她是要练字,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把帖子拿了出来,一边想着少奶奶自从生病后,便许久没练字了,应该是身子大好,心致也上来了,不免心中高兴,步子更快了两分。
文靖接过锦心递来的帖子,翻了翻,这是原主之前抄的金刚经,工整漂亮,跟印上去的一样。
文靖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嗯,格外大!
“嘶,自从病气渐消,我原以为我身子彻底好了,没想到一提笔便觉得手腕无力,心浮气躁的……”文靖胡编乱造了一个借口,毕竟自己的字和原主差距实在太大了,让人不疑心也挺难的。
“怕是写出来的字连你都会笑话我了……哎……”
文靖说罢,便把帖子放到了一旁,低垂着脑袋,看样子受得打击颇大,好不伤心。
锦心见不得自家少奶奶这丧气模样,连忙急声安抚,保证道:“怎么会,锦心怎么会笑话少奶奶呢?许是少奶奶生病了太久,久不提笔便生疏了,若是经常练,肯定就写得跟之前一样漂亮!”
文靖抬眸,半信半疑:“真的?”
锦心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她家少奶奶又说那些让人心疼的话。
忽悠完了锦心,文靖这便安心了下来,把原主的帖子放在一旁,重新提笔临摹。
想来也是好笑,锦心那么一个冷静的人,一遇到她家少奶奶的事,那性子也会变得跟妙玉一样单纯。
哄骗她们,文靖有时真的有些良心难安,但也只是有些。
文靖伏低头练字,神情专注,锦心站在一旁,觉得少奶奶这不是拿笔拿得挺好的吗,不由得凑近了去看。
这……
锦心看着纸上拿虚浮扭曲的线条,不由得沉默了下来,这肯定是生病的后遗症。看着少奶奶那么专注,锦心更难受了,心中想:少奶奶那么努力,字虽然因为生病退步生疏了不少,还担心我们笑话她,我们可不能让少奶奶再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