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计算时间。
刀疤脸面色阴沉,自己收钱办事,可没想去见官,随即捂着腹站起身,恶狠狠丢下一句:“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娘们计较,就不劳烦青天大老爷了,兄弟们走!”
围观人窃窃私语,自动给他们让出口子。
文靖懒洋洋喊:“哎,别走啊,官差马上就到了,不是肚子疼吗?”
刀疤脸脚步一磕绊,低骂一声,加快了速度,一群人逃也似地溜了。
围观的人不是傻子,一听到官差就跑路,不是刻意找事是什么!
“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文靖站起身,略带歉意说道,“为了感谢大家刚才的仗义执言,今天进来喝茶买茶的都打八折!”
此话一出,刚才帮着闹事人讨伐春云斋的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对着这个柔柔弱弱,气质不俗的老板娘也不得不钦佩起来,一众人在小厮的接待下走进了店里。
齐树跑过来,张望着门口,惊疑地问:“少奶奶,官差是不是快来了?”
文靖失笑:“逗他们的,没报官。”
齐树呆在原地。
敢情他们老板娘那一脸信誓旦旦,风轻云淡全是在唬人!
众人随着店员进去,等坐下了才发现,不仅茶水打折,每一桌还都特地送了一碟玫瑰奶酥,问就说是老板娘的心意。
众人一致想,闹事的真不是人,这老板娘通情达理,说话温温柔柔,人还大方,又是打折又是免费的,钱没赚到,反而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实在可怜!
有知道文靖身份的人则想,那些人也忒不长眼了,人家陈公子家大业大,开个茶庄给夫人消遣,怎会舍不得这点食材钱,还下毒!真可笑!
一时间,心思各异。
文靖当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上二楼开了一个隔间,直直往软榻上摊。
窗没有关,徐徐的风吹来,文靖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有点冷。
站起身关窗,走至窗户旁,便看见对面街上有一道身影很熟悉。
微微侧身,文靖认出来,是许行。
此时的他正跟一紫衣女子说着什么,脸上表情有些冷,那女主伸手拉他衣袖,被许行一把侧身躲开。
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紫衣女子离开了,只于许行留在原地,背影寂寥。
文靖倚着窗台,这画面看起来像倆人不欢而散。
许行若有所感,抬头朝二楼看了过来,文靖及时把窗户合上。
拍拍胸脯,感慨,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不过,那女子是何人?
文靖心里想着事,此刻睡意也散了。
隔间门被敲响,锦心的声音传进来。
“少奶奶,许大人来了。”
真巧。
文靖开门去见人。
许行在二楼雅座,文靖到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别光喝茶,许大人,尝尝这玫瑰奶酥,别地儿可吃不着。”文靖朝他行了礼。
许行站起身拱手回礼,轻轻示意文靖上座。
脸上温和斯文,不似刚才楼下的冷然。
文靖抿唇落座。
“这玫瑰奶酥的名头可大得很,昨日官府里的弟兄当差打包了一盒回去后,就连声称赞,今儿更是拜托我打包回去。”许行递来一盏热茶,放至文靖桌前,轻声提醒,“小心烫……”
文靖客气道谢,又笑着说:“大人们能喜欢就好,等下差锦心多打包几份,还麻烦许大人帮我带去,感谢各位官差兄弟来店里照顾生意。”
许行含笑应好。
“许大人,可是有烦恼?”
许行一愣,不解问:“为何这般问?”
“我看许大人眉头轻皱,虽笑着,眼底忧虑不消,想必心中烦闷,这才有此一言。若是猜错了,还望许大人原谅我的冒犯之举了。”文靖执起杯子,轻轻转了转,浅啜一口。
陈思吟哑然,揉了揉眉心,无奈解释:“没有冒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男婚女嫁,媒妁之言……”
文靖抬眸,心下了然:原来是父母催婚。
只不过许家现在做主的是继室。
想到上次品茶会女眷说的,文靖瞬间明白许行刚才冷脸的原因了。
“原是为此忧心——”文靖想把杯子放下,手指一滑,杯子磕上桌子,茶水洒得都是。
文靖急忙探身想去抓桌子上的茶布,不想一双手速度更快,一方素白帕子递了过来,帕角的松石栩栩如生。
文靖愕然,抬眸,直直撞上一双眼睛。
“……”
“……”
许行看着自己,面露焦急,嘴巴张张合合,可文靖一句话也听不到。
耳际兹咂乱响,越发高昂,铮的一声,仿若铁索绷紧,紧接着一片死寂。
世界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