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当当停在陈府门口,文靖跳下车,神情莫名,心事重重,脑海里全是春云斋里的那段回忆,两个时间段的陈思吟和许行一直在脑子里转换,一下子是年纪小的这个,一下子是成熟版的那个,搞来搞去,加上休息不好,文靖颇有些神思恍惚。
轻飘飘地晃进陈府大门,守门小厮恭敬朝她行礼问安,文靖淡淡点头应过,走了几步又莫名回头,盯着那小厮的模样,觉得这个小厮看着眼熟,思索一番后才忆起这是之前那个守侧门的小厮,随口搭话道:“你怎么到正门来了?”
守门小厮连忙回答:“守大门的阿哥亲人生病,请假回家探病了,管家让我来替他几天。”
文靖疑惑:“那侧门不用人守了?”
“回少奶奶,管家说侧门不常用,一天去巡一次便可以了。”
文靖点头,转身离开。
之前严防死守的陈府,此刻却渐渐松了下来……
这小插曲一下子就被文靖拋之脑后,她匆匆行至西院,妙玉这院子里跟楚唯搭话,见文靖行色匆匆,连忙丢下楚唯跑了过来,蹙眉担忧道:“少奶奶,您没事吧?是不是春云斋闹事的人欺负您了?”妙玉越想越气,又自责起来,觉得自己没有及时赶去春云斋才人自家少奶奶挨恶人欺负。
文靖气息有些乱,她胡乱摇头答应妙玉,越过她和楚唯,在房门站定,推开门。
门内的陈思吟听到动静回头,视线落在文靖跑得红润的脸上,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不明所以地摸摸脸朝她走去。
今天春云斋有人闹事的传闻,楚唯第一时间就向他禀告了,听闻是文靖解决了那些闹事之人时还有些意外,不过转瞬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阿静好像生病后便勇敢果决了许多,春云斋开业的点子也令他刮目相看。
但是毕竟胆子就不大,闹事之人又蛮横不讲理,被吓到了也有可能。
陈思吟边走边想,观察着文靖的脸色,思索要如何安慰她。
文靖一见到陈思吟,成熟版的陈思吟,便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瞧,仿佛要在他的脸上辨认出与五年前回忆里的区别,少年陈思吟的意气风发仿佛浸在了骨子里,现在仍旧历历在目,文靖看着眼前淡然从容的男人,乱糟糟的脑子仿佛卡了一瞬,喉咙里堵这一连串问题,憋了又憋,最后只吐出一个问句:“夫君,你今早怎么不喊我?”
陈思吟在文靖面前站定,正想开口安慰,被文靖突然的话问得一愣,淡定的脸出现了一丝讶然,垂眸反应了一会儿,他顺着文靖的话,轻声回答:“早上见你趴着睡得沉,怕你不舒服,本想抱你回床上睡……”似乎想到了什么,陈思吟轻轻笑了一声。
文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趴得太久的脖子隐隐作痛,心里悲愤反问:呜!所以干嘛不喊她回床上睡!?
陈思吟抿唇继续道:“我刚想抱你去床上睡,就被你一巴掌拍开了……”
啊……文靖呆滞,赶忙回忆昨夜自己有打人吗?嘶,没有印象啊。偷偷瞄了一眼陈思吟下垂的手背,好像……是有些红……
自己打人原来这么大力的吗?这么久了红印都没消?
文靖尴尬地摸摸鼻子,自己是有些起床气,但也不会胡乱打人啊,想着想着,面露迟疑:应该不会吧……但是之前也没有别人和自己睡一间屋啊!肯定是昨夜花心思想那些糕点方子,又累又困的才控制不住自己。不过陈思吟也可以喊她呀,这样不就不会误伤了么……
下一秒陈思吟便回答了他的疑惑,只听他无奈道:“我试着喊你起来,但无一都被你打断了,你拧着眉看起来很生气,喊我‘不要吵’,我想着你不愿,便作罢了。”
文靖已经可以猜到后续了,无非就是陈思吟见她不肯去床上睡,便由着自己趴桌子上,怕她着凉又给披了披风。
文靖呆滞,文靖尴尬,文靖脚趾扣地。她神色怪异干笑一声:“呵呵呵,其实我觉得趴桌子上睡也睡得挺好的……”才怪!
接着,文靖转移话题:“夫君今早怎没去店里,可听闻春云斋有人闹事?”
陈思吟面露歉意,答:“今早刘掌柜约了我去府里谈事,聊了许久,没料到春云斋会有人去闹事,是我的失责,楚唯都跟我报备过了,今日多亏了阿静费心周旋,顺利解决此事。刘掌柜与我签了余下铺子的合同,若是春云斋办得顺利,就……”
“就开连锁茶庄!”文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陈思吟被打断也不介意,含笑颌首。
“若是要开连锁店,那还需让生意再旺一旺,把名号彻底打出去……”文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陈思吟没有听清。
思及文靖刚才的模样,陈思吟便关心地问了一句:“阿静,可用过早餐了?”
声音温温和和,文靖被打断了思路,抬眸对上他黑色的眸子,讷讷点头,又摇头。
“我也还未用早餐,一起吃吧,我吩咐妙玉准备。”陈思吟低声替文靖做了决定,转身去吩咐妙玉备早餐。
今天的早餐都放在厨房里热着,因此妙玉很快便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