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来不及吐槽这天气的阴晴不定,抓紧陈思吟的手,扯着他就往屋里跑,毕竟刚退烧,这又淋坏了可怎么办啊?等进了屋,文靖抬眸发现他头发,脸上,肩头都落了雨水,回休息的屋里抓起一块干毛巾,自上而下给他擦干净,口里默念千万别感冒,千万别感冒……
陈思吟安静站着,任由她动作,表情平静。
刘阿姐听见雨声,走到门口,看见他们夫妻举止亲密,不免捂嘴偷笑。文靖注意到她,也不禁觉得脸热,把毛巾递给陈思吟。陈思吟抓着毛巾的手松了又松,最后抬手,为文靖擦起了水珠。
文靖被他这一番举动惊呆在了原地,本意是想让他自己擦,没想到他误会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闭了闭眼,只能乖巧任他擦了。
刘阿姐还在看着,文靖心里一阵羞耻,等陈思吟擦得差不多,就赶紧闪到一旁去了。望了一眼屋外的倾盆大雨,文靖想起刚才去田里放水的王大哥,不免担忧道:“雨这么大,大哥也没带伞,等下给淋坏了……”
刘阿姐笑了起来,示意她不必担心:“田里搭着雨棚,你王大哥不会那么傻的,肯定早早就去躲雨去了,不用担心。”
听见这话,文靖也安心下来,和刘阿姐稍稍说了一阵话,便和陈思吟回屋了。
这个村子叫禾丰村,从这里赶回宁城,坐牛车最快也要一天一夜了。文靖和陈思吟没有牛车,靠脚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看来这河水把她和陈思吟冲了有很长一段距离,现在雨下得这么大,于洋浦等人也不一定能找过来,文靖稍稍觉得安慰,她走到桌边坐下,拍拍身旁的凳子示意陈思吟过来,颇有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文靖确实有事和陈思吟说。
“夫君,你可有看清绑你的人?”文靖一边倒茶一边问。
陈思吟思索了一会:“有些眼熟,但是记不清是在哪儿见过了。”
“夫君,我去望春楼其实是为了找出针对春云斋的黑手,没想到中了别人的计谋。不知楚唯有没有跟你报备,春云斋前段日子被恶意压价,搞得客人都跑光了,报团围剿手段实在下作。我气不过,又不想让你担心,刚好得到消息说有商业聚会就想着混进去,没想到那聚会是绑我们的坏人组织的,据我听到的,他们本意是为了夫君……”
起初文靖以为只是针对春云斋的商业竞争,那么陈思吟没有去也正常,可于洋浦的目标是陈思吟,那么他一定会邀请陈思吟,只是那天晚上陈思吟没有出席,反而自己混了进去,于洋浦看到自己,见财起意,于是将计就计,所以那迷药原是为陈思吟准备的,只是自己替了他,而陈思吟被抓也是误打误撞。
“夫君,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文靖于陈思吟对视,目光冷静。
按陈思吟这温和待人的性子,与人为善,谁见了他不上前寒暄几句,哪里会惹上想要他命的仇家。果然,陈思吟也是一脸疑惑地摇摇头。
文靖把茶递给他,示意他喝茶,待陈思吟喝了一口,她才问:“夫君觉得水温怎么样?”
陈思吟不明所以,又喝了口,答:“刚刚好。”
文靖笑起来,面容娇丽:“是,水温刚好不烫人,但是若有人把这杯茶迎面泼去呢?”
陈思吟答:“会迷了眼睛。”
“是,夫君说得极是,这杯水温再合适,方法不对也会让人不舒服。阿静知道夫君待人平和,为人磊落,从不与他人结怨,可春风无错,却又错及春风。”文靖面色一冷,“总有那些居心否侧的人怀揣恶意,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陈思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子,闻言目光一滞,面色更加苍白,他问:“是谁?为何……”
文靖听他语气颤抖,心有不忍,毕竟他的与人为善,护人周全,在那些小人眼里却是虚伪不堪,他自以为的原则,在尔虞我诈的宁城,确是成为别人登云梯的挡路石。可若是不说,现在他躲过一劫,还会有一个又一个的于洋浦来要他的命,稍有不备,便万劫不复。
文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陈府在宁城商界举重若轻,这份地位,这个身份,眼红的人可不止一个。他们手段下作,我们若是气势稍弱,就很有可能被人摁死在沙滩上,既然是前浪,那就更应该汹涌澎湃。夫君,你信我,陈府不会是垫脚石,而会是宁城的领头羊!”
陈思吟久久不语,垂眸,睫毛落下片片剪影,开口:“嗯,我信阿静。”文靖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异,好像极力压制过才从喉咙里吐出来,但想到他刚知道自己身边危机四伏,心里难受也是正常,因此也没有多说,而是重新为他续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