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文靖闭眼打算认命时,身后传了轻微动响,嘴巴就一双手紧捂住,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紧接着身子被一把扯过,门板抖出灰尘后恢复平静,下一秒,于洋浦的声音从门后响起:“奇怪了,刚才明明看见人往这边走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外安静下来。
文靖心脏松懈下来,她一把扯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看向把自己压在门板上的人,神色疑惑:“你……”
接着像是记了起来,语气肯定了些,道:“是你!”嘴唇轻启,一字一句,“白,拂,尘,公,子……”
面前的人退开了一步,白净的脸露出一个笑:“对,是我,林姑娘,好久不见。”
文靖看着面前的白衣公子,脸上也扯出一个笑,眼神里藏着警惕,她询问:“白公子怎会在此处?”
白拂尘拿出扇子轻轻一展,微微一笑:“多走多看,增长见闻,才能写出好的故事。我是生计需要,随性而行,出现在此并不稀奇,倒是林姑娘姑娘你……”他打量了文靖的装束,饶有兴趣开口:“这是在体验生活?”
听见他的话,文靖眼角抽了抽,没有回答。
写故事?他不是无相斋的员工吗?文靖狐疑地看了眼他的扇子,思索一会儿,姓白,无相斋,写故事,脑子瞬间清醒,她有些吃惊道:“白……你是作家百事通?”
白拂尘轻摇的折扇,看出了文靖的吃惊,问:“我是百事通你很意外?”
文靖点头,看着他姿态随意,复又摇头:“见着你,便觉得应是如此,不意外了。”
白拂尘乐了,手指一动,熟练收起折扇,追问:“林姑娘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文靖凝视了他一会,见他神色自然,一副任由打量的姿态,心绪转了一圈,慢慢开口:“刚才多谢白公子出手相助。正如白公子所见,我遇上了些困难,正在躲人。”
白拂尘也不深究,只是善意开口:“林姑娘也算无相斋的大顾客了,鄙人不才,如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林姑娘尽管开口。”他见文靖面露犹豫,也不催促,只是指了指后面的屋子,补充:“林姑娘不必着急,这里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若是有需要,这两日内都可来这里找我。”
“两日?”
“嗯,这屋子是短租,两日后便到期了,届时我便回宁城了,毕竟我的读者也催我发文催得紧,”她叹气,面露苦恼,一脸生活所迫,“赚钱不易,更应珍惜。”
文靖嘴角一抽,据她所知,无相斋是宁城生意最好的书斋了,每月销量相当可观。
“那我便多谢白公子了。”文靖接受了他的好意,朝他道谢,想到王大哥此时应该换好米,便与人告辞。
白拂尘为她开了门,示意外面无人,文靖走出,再次道谢,走了几步,又回头,目光犹豫。
“放心,我会保密的。”白拂尘看出了她的忧虑,温言保证。
文靖闻言点头,转身朝米铺走去。
回丰禾村路上,文靖警惕地盯着路面,生怕于洋浦突然带人冲出去抓她,好在虚惊一场,一路顺畅。
回到屋子里,文靖考虑着白拂尘的话,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只见过他几面,也不熟悉,将一切全盘托出,把自己和陈思吟的身家性命交于他手中,实在是冒险之举。可若不向他求助,自己与陈思吟这一穷二白的还带着伤,实在找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算了,反正也不会再坏了,那便赌上一赌。文靖决定了,再留宿一晚,第二天早上便起身赶路。
文靖把熬好的药端给陈思吟,示意他趁热喝,陈思吟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接过碗顿了一瞬,仰着头便一口而尽,喉结滚动,他抿着嘴唇,苍白的面容也被药味浸染,透着苦意。
文靖看他发呆,抓起他的手,朝他掌心里放了一块糖,杏眸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吃吧,吃完就不苦了,这糖可是我从刘阿姐那两个小朋友那里赢过来的,仅此一块。”从镇上回来时,文靖见两姐弟手里拿着糖,就与他们玩游戏,哄着他们给了自己一小块。
陈思吟保持摊开掌心的姿势没变,低垂着眉眼盯着手心里的那块造型粗糙的糖,静了好半晌,才慢慢含入口中,轻声道了两字:“很甜。”似在回答文靖,又似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