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隗看了眼他刚在桌子上划过的手,上面的灰尘比祁雨娇嫩的脸皮厚了不知多少倍。
“这么偏的地方,你以为条件能有多好。”
景隗没能和墨羽住在一起,心情不痛快,因此说话也带了几分不客气。
祁雨撇了下嘴,没接话,又迈着探究的步伐走向了床铺。
“——这被子能盖吗?!什么味道?!”
“要不您出去再找找,看有没有第二家客栈有新被子。”
景隗的语气太噎人了,就算是祁雨心再大,也听出了不对。
本着没有眼力不怕死的原则,祈雨走到景隗身边,一脸慈祥的发问:“景隗师兄,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在担心那个惑啊?”
景隈:……
“是啊。”
“没事,别担心,师兄不说了嘛,惑这种东西,也就能迷惑下人的心智,实力不强的。”
“......嗯。”
祁雨打量了一下景隗,发现他现在的脸色虽然还是奇怪,但确实没那么难看了,因此放下了心,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就算咱俩不行,那也还有师兄和我哥呢。这帖子指定万无一失的。”
是你不行好嘛,我一个堂堂隐月血脉……
景隈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
下楼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小地方的人都很实诚,拿多了钱,便想着付出等价的东西,因此虽然没什么珍贵的菜品,但荤素也算搭配得当。
祁风坐在了墨羽的左边,景隗比祁雨快了一步,先行坐在了墨羽的右边。
祁雨心大没能察觉到什么,倒是祁风抬头看了景隈一眼。
景隈恍若不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心里啧了一声,毕竟是闭塞的山村,菜品都清一色是岭北的咸口,没一道偏甜的。
正巧小二来上最后一道菜,景隈喊住了他。“没有甜汤吗?”
“甜汤是什么汤?糖水?我们这只有山参鸡汤。”
桌上隐约有片刻的寂静无声。
半晌,还是景隈打破了这平静,“能借用一下你们后厨吗?”
祈雨听到这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景隈想做什么,眼睛瞬间闪闪发光。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景隈的厨艺了,那些白白吃下去的食物,味道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师兄!你是要去给我们做甜汤吗?”
“嗯,”不是给你们,是给墨羽。“等着。”
毕竟是出门在外,衣食住行有所欠缺是常事,几人也都习惯了,墨羽不想景隈麻烦,刚要张口阻拦,结果被一直盯着他的景隈嘻笑着低声堵了回去。
“凌云师兄,让我做吧,正好去后厨打探一下情况。”
这话几乎是贴着墨羽耳朵说的,墨羽没什么反应,景隈自己倒先紧张了起来,差点没咬到舌头。他心中不禁暗想,这还是第一次,离墨羽的距离咫尺之间。
墨羽:“辛苦沐阳。”
景隗:“不辛苦,师兄稍等片刻。”
景隈于是高高兴兴的去了后厨,后厨材料十分有限,景隈转了一圈,也只是做了个红豆汤和红豆饼。
不过,也是极大的满足了三个岭南人的胃。景隈忽视掉祈雨快要掉下来的口水,将火候最好的那个红豆饼夹在了墨羽的碗里。
墨羽说了声谢谢。
景隈弯着嘴角回了声不客气。
时间已近午夜,整条街都安静下来。店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别的客人,祁雨使了个小术,让小二趴在柜台睡了过去。景隗低声将在后厨打探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雾沼中有妖邪的传说已经流传了百年,据说那妖邪是蛇身人面,十分擅长蛊惑人心,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走出来。本地人一直心存敬畏,无论大人小孩,从来没人去过那里,因此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一个月前,有人看到一个黑衣人走了进去。
那黑衣人最后出没出来没有人看到,但之后的几天雾沼里便一直传出奇怪的声音,有时是嘶吼,有时是惨叫。
听得直紫城人心惶惶,正巧有两个云游到此的散修,大家便凑了点钱,请他们来帮忙,结果那两人有去无回。
第二天一早,人们在城门口发现了那两个散修的尸体,尸体表面并没有伤口,唯独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老人说,那是被活活吓死的。
后来大家集资又去远处找过两个山门,结果都是一样的,有来无回,甚至连尸体也不见了。
只有一个小修逃了出来,但也变得疯疯癫癫,没半点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