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左边挨着的就是赵氏兄弟,而白初的房间,在正对面。景隗想了想,转身离开之前,给叶尘的房间下了个禁制。
叶尘自然感觉到了,但还没等他开口质问,景隗已经脚步很快的进了对面白初的房间。
白初正在榻上打坐,张子书在旁边伺候着。
“师叔,你在楼下想跟我说什么?”景隗边说话边往床边走去。
白初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便稍微挪了挪,“你跟叶尘什么关系,真是普通师兄的关系?”
“不是。”景隗一想到这个就郁闷,非要说的话,他们两个现在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不是了,以前他很照顾我。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吧。”
“普通朋友啊,”白初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毕竟是云门弟子了,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有些分寸,少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景隗被子叠了一半,一听这话,眼睛就眯了起来,“不三不四,师叔说谁啊?”
“还能是谁?叶尘是断袖这件事你不知道吗?你给我离他远点!”
“这话是从哪传出来的?”
一说到这个,一旁伺候着的赵子书立马来了精神,“还用传吗,天攻门上他和计暮雪在温泉行那苟且之事,被多少人亲眼所见,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
“这事是被人算计的,我记得霄云和计家掌门当时就查清楚了。”
“查清楚?那是为了堵大家的嘴,这事要真是被人算计,怎么到现在都没能抓住凶手,这一看就是假的。要不然为什么计家小少爷从那之后一直在紫荆坡上不下山,说是闭关,其实是被禁足了。”赵子书说的有鼻子有眼,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喜欢男的也就罢了,但计暮雪那样一个神仙似的人,怎么会喜欢上叶尘那种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景隗踹到了一边,景隗已经不知道该为他说的哪句话生气了,他冷着一张脸瞪着张子书,内心却像是着了个火球。
白初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或者反驳张子书,可见他也是这样看的,连云门德高望重的长老都这样认为,那这外面该是怎样看叶尘的?
那些话不知道有没有传到过叶尘的耳里,他听到了,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景隗!你在干什么!”
白初见景隗眼睛赤红,明显真动了气的样子,连忙挡在两个人之间,张子书毕竟是他亲徒弟,没有那个师父喜欢看自己徒弟挨揍,他厉声呵斥道:“景隗,子书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弄清自己的身份,不要里外不分!”
“里外不分?”景隗缓缓将视线移到白初身上,“叶尘做了我十二年的师兄,你说说,我怎么里外不分了?”
景隗抱着被褥站在叶尘门外时,叶尘正在往两个小桃木人身上雕刻阵法。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十分沉浸,因此没能听到敲门声。
景隗叹了口气,扯到了嘴角,疼的嘶了一声。
等了半天也没见叶尘开门,景隗扣了扣门框,低声说了句:“师兄,我进来了啊。”
说完,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叶尘坐在床上,正出神的摆弄着那两个桃木人。
“这是什么?”景隗站在门边,抱着自己的被褥,非常老实又可怜的样子。
叶尘被他的声音惊到,侧头去看,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你的脸怎么了?”
“被师叔打的。”景隗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说错了话,得罪了他,他把我赶了出来。”
“师兄,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见叶尘有些犹豫的样子,景隗忙又说,“我打地铺就行,我身体好,不觉得冷。”
卖的一手好惨。
叶尘到底没忍心让他打地铺,他把自己的被子往里推了推,“上来吧。”
景隗把被子放在床上,脱掉外衣爬了上去。
“师兄,你在干什么呢?”他盘腿和叶尘并肩坐在一处,膝盖碰着膝盖,火热挨上冰凉。
叶尘捡起一个木头人,手指在刻好的纹路上摸了摸。“前些日子有个老翁和我说,总有黄鼠狼在半夜偷他家的鸡,我做个这个,帮他赶黄鼠狼。”
叶尘说完,食指在木头人头上一弹,蓝色魂力很快沿着纹路引入其中,接着就是两声响亮的犬吠。
“我给他做了个鼻子,只要闻到黄鼠狼的味道,他就会发出犬吠声。”
叶尘的声音轻快中透着些欢欣,景隗侧头看着他,禁不住呆愣了一下,叶尘在笑,是那种眉眼全部舒展,眼底都含着笑意的笑。
印象中,叶尘好像从来没真心笑过,面对着他的时候,叶尘的笑总是掺杂着苦涩。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如此开心,好像满室的烛光都突然明亮了许多,蜡烛轻晃,晃的景隗的心也跟着轻轻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