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先睡吧。”
没一会儿,叶尘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传了出来。景隗没想到他真的说睡就睡,忙弹指熄灭了烛火,轻手轻脚的躺了下去。
叶尘紧贴着床里,两个人之间隔了有一个人的距离,景隗看着叶尘瘦弱却冷情的背景,带着点说不清的心酸,慢慢跟着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有东西在蹭着自己的下巴,景隗睁开眼,就看到叶尘将头埋在了自己的颈窝,眉头还紧紧的皱着。
他探手摸过去,果然摸到了一片冰凉。
窗外的风刮的愈发猛烈,偶尔带出几声呼嚎,仿佛在告诉他,今晚有多冷。
景隗试探着喊了声叶尘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又看了眼叶尘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形,半晌,还是认命的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将叶尘裹了进来。
“是你主动的啊,别醒了赖我。”
叶尘从始至终一点要清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感受到身边的热量,他直接贴了过去,然后缩在景隗怀里不动了。
景隗低头看去,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暖意,叶尘的眉头渐渐都舒展开。
第二天,是景隗先醒的。
他低头看了眼叶尘,然后慢慢把他推回了自己的地盘。
见叶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景隗想着先下楼洗漱一番,再给叶尘弄个早餐上来。没想到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也要下楼的白初。
白初的眼神顺着门缝往里一扫,一眼就看到了叶尘身上的两张被子。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
刚开了个头,隔壁的门也开了,赵虎跟着赵无为走了出来,白初见有外人在,把羞辱的话都咽了回去。
“早啊二位。”赵无为和两人打了招呼。
景隗跟着白初回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赵虎的脸色比昨天更黑了,赵无为的笑容也不似昨日那般轻快。
几人往楼下走去,白初走在景隗身前,回身对景隗说,“雪已经停了,一会儿收拾下东西,吃过早饭我们就启程。”
景隗脚步停了一瞬,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紫荆坡,自己被云门的人带走时,叶尘的样子。
原来是这种感觉。
景隗冷冷的看了眼白初,回了句“好”。
等景隗把早饭端上去的时候,叶尘还在好好的睡着。景隗盯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本想留个口信就走的想法突然就变了。
他想至少要亲口道个别吧。
于是他喊醒了叶尘。
叶尘身体亏损的厉害,每次从睁眼到清醒都要很久,景隗就坐在床旁,看着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澈。
“醒了?”
叶尘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头还有些晕。“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
景隗把叶尘的外衣拿了过来,伸手要给他穿,被叶尘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景隗说:“师兄,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
叶尘没什么反应,只是低低的回应了一句,“一路平安。”
山路难行,何况还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景隗跟在众人身后,强逼着自己没有回头,他知道就算回头,也不会看见熟悉的影子,何况已经走出了这么远。
几个师弟走的很近,刻意将景隗排除在外,悄声说着小话,就算不听,景隗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何况自己还耳清目明。
“真的睡在一起啊?”
“可不是吗,听说今早姓叶的都没下来床。”
“那师兄是上面......”
走在最前面的白初猛然停下脚步,爆喝了一声,“本事没学好,搬弄是非的能耐倒挺大!你们两两睡在一起,怎么不说自己的闲话?沐阳师兄生病,他照顾了一夜不对吗?心思如此龌龊,以后生病了,看哪个同门还敢照顾你们!”
六个人都不敢再说话了,白初的话算是为景隗做了解释,但景隗知道白初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云门的名声,因此也不领情,悠悠的越过众人,慢慢的往山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