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好,不能使用凤凰血脉,现在的他不是白初的对手。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当下,也不能对白初他们使用魂铃。
最重要的是,他得在景隗渡劫完成前,带他离开这里,他不能让人看到景隗渡劫后的样子,不能让人知道景隗是隐月血脉。
景隗显然也明白现在的状况,他低声对叶尘说,“你先走,渡劫后我会去找你。”
说完起身就要走。
结果被叶尘反手扯住,叶尘望着他,目光中含着一如既往的平静,“景隗,跳过崖吗?”
“什么......”景隗像是被这目光蛊惑,竟有片刻的失神。
然后,下一瞬,就看见叶尘袖袍一挥,他在一阵似托似推的力道中,跌往了身后的悬崖。
月光被阴云遮住,整座山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在猎猎风声中,景隗往上看去,紧随自己坠落下来的那人衣诀翻飞,仿佛带着满身清辉,向自己而来。
这一瞬间,天地忽然寂静无声,所有景物隐入黑暗,时间仿佛停止,他也不再下落,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追随而来的身影。
叶尘......
“景隗,设防!”
叶尘抱住景隗,背后是破风而出的金色凤凰。在凤凰的环护下,景隗用力回抱住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叶尘,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道冲着二人直落而下的天雷,倾尽所有魂力,在叶尘的身上张开了守护结界。
天雷穿越重重阻碍落到景隗身上的时候,他竟不觉得疼痛,只庆幸自己护住了怀中的人。
直到二人安全的落到崖底,凤凰残缺不堪的虚影才彻底消失。
叶尘跪在景隗身边,用仅剩的灵力为他修复心脉,“你疯了吗,天雷是你的劫,你护住我有什么用!”
这是景隗第一次在叶尘的脸上看到不加控制的愤怒神色,想到是因为自己,竟不觉有些开心,他讨好的晃了晃叶尘的另一只手,“我没事,别担心。”
其实到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是失策了,三道天雷,前两道都是可以借助法器和人力来对抗的,唯有第三道神罚,要完全依靠自己。
叶尘想用自己的力量来帮他抗下第二道天雷,让他保存实力去全力对抗第三道天雷,这对于毫无准备的他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也知道。
可当叶尘抱住自己,将自己护在身前时,他突然就想起了前世自己渡劫的时候。
那时叶尘是不是也是这样,凤凰化形,倾尽全力护着自己,而自己却在抱着他的时候,喊着别人的名字。
那时他僵在自己怀中,被人抓到机会,受了伤,可他什么也没说,依然紧揽着自己......
景隗很想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有没有过一瞬间,后悔来救自己......
如果是现在的叶尘,一定会后悔吧,一定会立刻松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不,现在的叶尘,甚至根本就不会去救自己。
可他不想,他不想让叶尘后悔,更不想让叶尘松开抱着自己的手,死都不想。
所以这次他选择放弃自己,护住原本就能全身而退的叶尘。
他很卑鄙。
他卑鄙到想用愧疚来锁死叶尘护在他身上的那双手。
可是他不后悔,看到叶尘不顾自己的伤势,为他输送灵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张嘴。”
叶尘的声音还带着点不痛快,但明显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往景隗和自己的嘴里塞了好几种不同的丹药,看景隗自己调息的还算顺利,便起身去周围查看。
第三道天雷还要一会才能落下,景隗并不着急调息,不知是不是计谋得逞后的兴奋,他的心跳直到现在都不能彻底平息下来。
景隗知道叶尘做事认真,很少一心二用,因此放肆的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看他有条不紊的利用周边的山石树木布置阵法。
叶尘总是这样,好像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绝境和逆境,他都不会张皇失措,而是平静的去寻找解决的出路。
“怎么了,呼吸这么重?”叶尘突然回头看向他。
景隗没想到叶尘会在布置阵法的时候还能分心关注自己,更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因此没有来得及躲避他的目光,眼中的灼灼被叶尘看了个正着。
叶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丝厌恶,自从那次在古墓里,景隗发现了他和墨羽有着相似的眼睛时,就时而会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这种带着开心的、信赖的目光让他很是难堪,因为他知道景隗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于是他避开景隗的目光,冷冷的对他说:“别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