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春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华林?是谁?”
“没谁,是我的一个师、师侄。”到嘴的师弟变了称呼,景隗一瞬间觉得自己心境都成熟了起来,他成熟的问,“梅雪的姐姐生了什么病?看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梅霜她......她快不行了......”华春说着就哭了出来。
“你不要担心,我师兄的医术很厉害的。”景隗安慰道。
“没用的,国师已经看过了......”
“国师算个......算是医术高的,但我师兄医术天下第一,你别担心了。”
“......嗯。”华春擦了擦眼泪,“其实死了对梅霜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她活着,也是遭罪。”
华春告诉景隗,梅霜是半兽人,小时候和妹妹被人拐走,卖到了一家染布坊。染布坊的活计虽然很累,但梅霜觉得很好,因为比起那些被卖去青楼的人,她觉得她们姐妹两个是幸运的。
她干活十分卖力,就是希望老板能一直留着她们,可是她没想到,老板看到她和妹妹这么能干,直接辞了剩下的三个人,将所有的活计都交给了她们。
从那天开始,她们每天都要忙到半夜,夜里只能睡不到三个小时,有时甚至站着都能睡着。
但就是这样,老板甚至还要克扣她们的口粮,两人经常饿着肚子干活。
这样的日子她们一起过了五年,直到梅霜十六岁。
尽管身着粗衣,不施粉黛,但梅霜的美还是难以遮挡。老板对梅霜起了邪念,梅霜誓死不从,最后带着妹妹逃了出去,然后遇到了她这一生的劫——李江。
李江是个散修,救下了两姐妹。
跟老板比起来,李江对他们可谓是非常好。他不仅不把他们当做奴隶,还总是会带好吃的回来给她们吃,生病了也会为她们抓药。
渐渐的梅霜对李江生了爱意,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但婚后不知怎的,两姐妹的身体越来越差,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生病,梅雪更是因为一场高热成为了聋哑人。
直到某一天,李江的一位朋友来找他叙旧,二人喝到最后,那位朋友问李江,怎么会娶一个半兽人。
李江说:娶?我一个修者,怎么会娶一个奴隶?
朋友说:那你这是......
李江笑着说:哄她的罢了,不这样,怎么让她为我试药......
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外的梅霜听到,她这才知道原来李江是个药修,跟她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让她毫无戒心的喝下他的各种药水......
知道真相的梅霜觉得天都塌了,她不敢相信平日里对她和妹妹如此好的人竟然这样狠毒。
梅雪见姐姐迟迟没回来,跑过去找她,也惊动了屋内的两个人,看到梅霜一脸崩溃的站在门外,李江的朋友深觉不妙,连忙找了个借口走了,而李江则坐在桌边,连身都没起,更别提歉疚了。
被梅霜质问的时候,李江一脸坦然,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所有的药修都是这样做的,半兽人是奴隶,不是人,这件事就算梅霜告到昆仑宫,也不会有人为她做主......
梅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人面色不对,以为是在吵架,还拉着姐姐拼命比着手势劝架。
梅霜看着梅雪,心里更加绝望,以前的梅雪虽然吃尽苦楚,却是健康可爱的,可现在的梅雪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听不到别人的侮辱谩骂,她以后,可怎么活啊......
那场撕破脸的吵架后,李江就彻底露了原型,他不再装作对二人好的样子,而是直接将二人关在了地窖里,每日喂以各种不同的汤药。
梅霜总是将妹妹的汤药喝掉,李江也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知道药效就行,至于是谁喝,不要紧,而且,这样的话,梅雪还能多活些日子,他乐的如此。
“后来,国师大人某次微服出行,正听到李江朋友在对人讲此事,于是阴差阳错救下了两姐妹。梅雪还好,尽管聋哑恢复不了,但至少身体里的毒素很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但梅霜她......”华春有些微微的哽咽,“国师将她带来这里的时候,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全身都被毒素腐蚀,皮肉一碰就剥脱下来,没人知道她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她中的毒素太深了,已经深入骨髓,很难清除,连国师也没有办法。她住的那间屋子,隔音的禁制从来没撤下来过......”
“她被带来这里多久了?”
景隗的问话让华春有一瞬间的怔楞,他没想到听过姐妹俩如此悲惨的经历后,景隗竟然语气冷漠的问出这样一句话。
“一个月了。”华春说。
“你们就让她这样活着?”景隗十分不理解。
“公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她既然已经神志不清,又如此痛苦,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杀了她吗?”华春打断了景隗的话,“景公子,你知道什么叫做亲情吗?知道梅霜对梅雪意味着什么吗?你躺在床上如此冷漠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只是因为在你心里她们都是奴隶,都是不值得同情和可怜的半兽人,如果今天是你的亲人躺在这里,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