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该吃药了。”
景隗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叶尘和以往一样,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静静的望着窗外。
他醒过来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像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温柔的面对着每一个人,包括景隗、包括霄云。
但在无人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收敛起所有表情,或安静的坐着,或望着窗外。
景隗走过去的时候,叶尘的脸上又挂起了微笑,景隗脚步微微顿了下,什么都没有说。
喝完了药,叶尘拿起了一个青杏蜜饯,刚要塞进嘴里,被景隗拦下了。“不吃这个了,我给你做了别的。”
叶尘没有松手,景隗也没有松手,叶尘笑着说,“我想吃这个。”
景隗看着叶尘,眼中慢慢涌上一种悲伤,他的手掌慢慢从叶尘的手腕移到手掌,抓着他的手,将那枚青杏连同叶尘的两根手指一起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青杏和龙骨,要不是今日秦知偶然多提了一嘴,他竟不知道对于凡人来说,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竟是致命的毒药。
景隗舌头一卷,将青杏吞了,却没放过叶尘的手指,他不轻不重的咬了两口,像是惩罚一般,然后亲了亲,将手掌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手中。
“今天天气不错,我抱你出去待一会儿好吗?”景隗说。
“为什么拦着我?”叶尘满脸淡漠的问。
景隗不说话,只是为他披上厚厚的大氅,为他穿好鞋子,然后抱着他去了昆仑宫的祭坛。
昆仑宫是天下最高的地方,而祭坛是昆仑宫最高的地方,在这个最接近天的地方,景隗抱着叶尘,将他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师兄,你没有来过这里,这是我前世五境渡劫时的地方,隐月暴露人前,他们吓坏了,底下围观的万万人,所有人都要杀我。”
景隗将叶尘的衣服拢了拢,偏头在他的额角处亲了亲。“只有你来救我。”
“师兄,现在换我救你。”
叶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景隗说的是前世,自己的眼前却好像真的浮现出了那些画面,就连刀剑捅进身体里的刺痛都清晰无比。
他很认真的对景隗说,“我说过不怪你,也原谅了霄云,你们说愧疚,我就睁开眼,让你们心安。可是之后呢,连命都不属于自己了是吗?”
景隗听不得这个,他将叶尘抱的更紧了一点,在他耳边呢喃着,“师兄,我知道你受了伤,受了很重的伤,你的身体碎了,你的心也碎了。可是没关系的,我会把你的碎片都找回来,然后慢慢把你拼回去,拼不成以前的样子也没事,你是我的,什么样都是我的,不完整了也是我的......
叶尘,你不要怪我残忍,只有你,我死都不会放手的!”
叶尘从那之后连笑容也没有了。
景隗开始做起噩梦,每天晚上都会惊醒无数次,醒来的第一时间,甚至来不及体会恐惧,先要伸手摸摸叶尘,感受到温热和呼吸的起伏时,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到害怕。
所有的梦,都是叶尘,破碎的,红色的,无论如何都无法伸手触摸到的......景隗在梦中将叶尘失去了无数次,以至于他后来都不敢睡觉,只能搂着叶尘,睁着眼睛看他到天亮。
秦知来为叶尘请过几次脉,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医者的望闻问切也让她察觉出了什么,景隗瘦的太多了,憔悴的有些明显。
秦知给景隗开了安神的方子,景隗却不敢喝,他怕自己万一没有那么警惕了,睡的太死,叶尘做出些什么让他后悔的事。
他现在几乎和叶尘长在了一起,霄云找他说过一次,觉得他要给叶尘空间,不要逼的太狠。
景隗哪里会听,那些噩梦折磨的他患得患失,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他甚至想将叶尘囚禁起来。
囚禁这个想法一出来,前世的某些画面就浮现在了脑海,这让景隗更加惶恐起来,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是这就是隐月,偏执阴暗?
最后是华林给了景隗解脱。
华林带着对暗狱里面的阵法的疑问来找叶尘的时候,景隗是没有好脸色的,他不想让叶尘再接触关于暗狱的事,也不想让人看到已经失去修为的叶尘,他怕这些会刺激到叶尘。
但当他看到叶尘细心的为华林解答时,他差点要把华林供起来。
“师父精通阵法、医术,剑术虽使用的少,但也是被人称绝的存在,如此厉害的一个人,你把他当做金丝雀养着护着,这是一种羞辱。十五师兄,没有人喜欢被当成废人的。”
从那以后,景隗终于找到了让叶尘振作起来的方法。
暗狱和归一阵虽然暂时煞气平息,但其实鹤观同留下的阵法并没有全部解除,整个昆仑宫现在精通阵法的人只有霄云和华林,忙的不行,但还是有些远古时期的阵法让他们无从下手。
景隗带着叶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