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了,他要马上解除契约,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在乎!
但他没想到,这代价,最后会让他痛彻心扉!
底下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景隗伸手,捆仙索便化作腰带回了景隗的身上,景隗悄无声息的落在叶尘身边,迷恋的看着叶尘沉睡的容颜,手在他的脸上碰了碰,“叶尘,下次,可不能拒绝我了,我也是会伤心的。”
景隗抱起叶尘回了房间,路上叶尘似乎感受到了凉意,往景隗的怀里缩了缩,景隗停住了脚步,没敢看怀里的人,只拳头微微紧了紧,然后将叶尘全身裹满了自己的灵力。
将叶尘放在床上,景隗歪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垂眸看着叶尘。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微微有些酸涩,景隗眨了眨眼,一滴泪就那样毫无预兆的落在了叶尘的手腕上。
景隗回过神,伸出手想要抹掉,结果看到那蜿蜒的伤口时,又落了一滴泪。
他慢慢低头,就那样边流着泪,边吻去了上面的水痕。
那次太过于混乱,他从前尘镜里出来后,只惦念着叶尘的安危,直到现在,叶尘咬着自己手腕自杀的一幕才清晰的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时叶尘还只是一个凡人,不会用魂力止疼,生生咬断自己的手腕,该有多疼啊,怪不得他这里的疤无论他后来用什么灵药都消不去,那里藏着他复生之前的伤,和那双眼睛一样,再也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你哭了?”叶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看着景隗。
景隗摇了摇头,手颤抖着摩挲着叶尘手腕上的疤,红着眼眶轻轻的问,“这里还疼吗?”
叶尘垂眸看了眼,似乎也想到了它留疤的原因,他没说什么,只慢慢的将视线移向了景隗至今仍缠着纱布的手腕和小臂。
“那你呢,你这里还疼吗?”
从暗狱苏醒之后,景隗的胳膊和手上面就一直缠着纱布,初始叶尘以为是他的灵力尚未恢复,所以伤口恢复的缓慢,但直到出发去归一阵,他还依旧带着纱布,叶尘便觉得有些不对,他行医多年,本该恪守本分问一问,帮他看一看伤,但他没有。
叶尘不想再主动关心任何人,尤其是景隗。
也许是今天景隗的泪软化了叶尘,叶尘还是问出了口。
景隗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也是他的报应,叶尘的手腕再不能恢复如前,他就也陪着一起体会这份伤痛,可惜他是隐月体质,伤口总是完好如初,他只能一次次的咬伤,一次次愈合,然后再咬伤......
好疼啊,叶尘没有告诉过他,原来咬伤这么疼啊,他不知道,他都不知道......
景隗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疼。”
叶尘也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疼。”
景隗好像被这笑意灼伤了眼睛,禁不住又流出泪来,“可是我这里疼。”景隗抓着叶尘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他抽噎着问,“你不想要我了吗?”
叶尘低垂着眼睛,侧过了头,“你本来也不是我的。”
“我是你的!我是你捡回来的,你教我读书写字,教我为人规矩,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人,我是你的啊,我怎么就不是你的了.......”
叶尘不再回应,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不断颤动的眼睫泄露出他的不平静。
屋子里只剩下景隗哭泣的声音。
景隈后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哭了,也跟这次有关,那天他哭的太狠了,一想到叶尘的手腕会哭,想到眼睛也会哭,从这天开始,他几乎每天都在哭,这两辈子的泪水像是都在那段时间流干了似的。
景隈的眼睛有一段时间不好,就是这次留下的病根。
很久以后,叶尘给他治疗的时候,他还说是自己的报应,他毁了叶尘的一双眼睛,老天就要收取他的这双眼睛。
第二天,景隗留下了一张字条走了,叶尘是早上起来,才在小黑的嘴里发现的。
“我去和墨羽解契了,叶尘,等我回来!”
叶尘拿着那张金镶玉的锦缎在原地愣神了好久,还是小黑用头撞了撞他的腿,他才回过神。
解契...是什么意思......
景隗真的要放弃墨羽吗?隐月的解契不是会伴随着巨大的神魂损伤吗?还有那句,等我回来,是什么意思,景隗他...还会回来这里吗?
景隗已经走了三天,这三天里,小黑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叶尘身边,除了晚上。
叶尘也不明白本来很安静的小黑为什么一到晚上就粘人的很,非要和他一起睡,叶尘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忽视那可怜的哀鸣,老老实实的把门锁好,不让小黑进来。
“师兄,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脱了衣服的样子,小黑也不行......”
叶尘点了点额角,将这句话连同景隗的笑容都一并赶出脑海。
小黑还在用爪子刨着门,可怜兮兮的呜咽着,叶尘原地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走向了门口,打开了门。
他抱起小黑,小声问,“要和我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