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南宫肆如此不自信,霄云之于他,就像是镜花雪月,得以看到已是满足,又怎敢奢望触摸呢......
可他终究没能控制住心中的那抹渴求,轻轻的又极其郑重的点了头。
一个月后,天气已经热的让人心烦,景隗终于清醒了过来,但也只是清醒而已,灵力和魂力都尚未完全恢复。
秦知他们的意思是想让他继续留在昆仑宫借助那里的灵气养好伤再离开,但景隗想回小木屋。
他想叶尘了,尽管这一个月,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叶尘。
叶尘发现他就是‘小黑’的那天晚上,两个人之间曾有过一次谈话,那时景隗虚弱的甚至不能长时间维持小黑的面貌,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只能用爪子慢慢在地上写着自己的安慰、忏悔,和自己的爱意。
生死面前,叶尘到底没能做到无动于衷。
景隗惯是会琢磨人心,尤其是叶尘,他在他的身上下了多少心思,怎么会不知道他那一刻流露出的心软。
从那以后,景隗渐渐得寸进尺起来,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虚弱的窝在叶尘的怀里,有危险时,他就用那条弱小的身体为叶尘冲锋陷阵。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景隗大大小小受过十几次伤。他的对手,有时是采药时遇到的野兽,有时是闯入家门的匪徒,还有的是觊觎叶尘美色的流氓,以及一些因为看病救人而产生冲突的同行和患者亲眷......
不过伤也没有白受,眼看着叶尘对他的心一天比一天动摇,一天比一天亲近,景隗冲锋陷阵的不亦乐乎,整天都斗志昂扬。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景隗以为万事顺遂时,他醒了过来。
醒了过来,灵魂和灵力却未完全恢复,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为了保护身体,留在捆仙索身上的那抹灵力被强行归入体内,景隗与‘小黑’断开了联系。
彼时的景隗还是不能说话不能动的状态,身体跟不上意识,很快又再次陷入沉睡,秦知为他看过身体,告诉大家这是一件好事,景隗体内的灵力在治愈他的灵魂,这次不会再昏迷那么长时间,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抹灵力来自‘小黑’,所以没有人想到要告诉叶尘一声。
没人知道叶尘早上醒来,看到身边安静的捆仙索时,心里是何种心情。
捆仙索化为原形,里面的那抹灵力消失不见,叶尘没了魂力,也没了灵力,他探查不到,也无法问询别人,他只知道景隗消失了,没有回来。那一刻,他仿佛再次经历了景隗的死亡,被丢下的恐惧化为实质,捏住了他的心脏......
景隗再次清醒过来是在傍晚。
一睁眼睛,便察觉到自己与小黑失去了连结,来不及告别,只留下一张书信,便急匆匆的御剑赶了回去。
木屋里没有人,景隗在里面走了一圈,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今天是值日,胡大夫不在,叶尘应该是在医馆坐堂,景隗于是又往医馆赶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景隗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对,这院子和屋子里太干净了,不是一尘不染那种干净,而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那种干净,屋子里的被子枕头都收了起来,茶壶茶杯不见了,就连厨房墙外挂着的那些干货也都不见了......明明他醒过来之前,‘小黑’才和叶尘新做了很多,两个人甚至连要做什么菜都约定好了......
最重要的是,景隗抬手挥出一抹灵力,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丝波动。
是隐匿阵法,叶尘的手笔,叶尘为什么要给木屋下这样的阵法?
一丝不安从心底蔓延,景隗几乎是瞬间就闪身到了医馆。
“小叶大夫啊,今早过来辞行后就走了,说是要离开这里,具体去哪就没说了。”
那人话音未落,景隗已经消失了身影。
叶尘怎么会想要离开?自己不过不在他身边一晚,他就借此机会离开?他究竟盼这个机会多久了?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自己?
灵力的不稳让景隗的一丝疑虑往偏执的方向扩大了数倍,暴躁的气息充斥全身,景隗不顾身体,忍着灵魂的痛楚强行与捆仙索建立了连结。
找到了!
景隗赤着一双眼睛往山上走,越走越是熟悉,直到最后看到一棵布着抓痕的大树,暴戾的情绪才稳定了些许。
这是初次相遇的地方,而那棵树上的抓痕,正是那只瘦弱的灰狼所留。
就在这里!
捆仙索的回应就在附近,景隗的嘴角慢慢渗出血来,灵力使用过度,他慢慢的失去了连结,以往异常灵敏的嗅觉,也像是失去了作用,一丝叶尘的气息都闻不到。
直到他以血为引,用魂力强行再次连结捆仙索,才终于找到了叶尘的位置。
叶尘,被阵法困在了那棵树下,很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