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隗抬手揽过叶尘的腰,“我们继续。”
霄云和南宫肆重新坐了回去,景隗揽着叶尘,不容他有一丝后退,周身的灵力全护在了叶尘的身周。
他是一定会跟叶尘成亲的,天罚要是落下来,他接着便是!
景隗侧头看了一眼叶尘,今早起来,景隗心里便有些没来由的不安,于是把生辰时收的那些礼都拿了出来,不顾叶尘的反对,穿戴在了叶尘的身上。还有那颈间的赤月坠子,那是魂铃如今的样子,他已经告诉过了魂铃,如果叶尘出事,他第一个毁了归一阵。
他见识过魂铃的力量,他相信魂铃一定能护住叶尘。
二拜高堂,景隗揽着叶尘慢慢躬下身去......
轰隆!
一声几近裂天的巨响在上空响起,黑云像是要压下来似的,翻滚的越来越剧烈。
景隗继续往下拜......
这次,伴随着一弦红色的闪电,黑色巨雷向着木屋狠狠的砸了下来!
所有人魂力与灵力全开,神器与阵法齐上,那雷却像是携了万钧之力,虽是缓慢,却依旧穿破一层一层的阻隔,砸到了两人面前。
谁都没有想到,那雷是单冲着叶尘去的......
“叶尘!”
景隗和怀中的人一起跪倒,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他只能看着怀里正不断往外吐着血的叶尘,用尽所有魂力与灵力,将他的筋骨和内脏护住,不让他就此化成灰。
金丝缕衣和护心镜早就碎成了粉末,麒麟玉和紫晶也失去了灵力成为了破碎的石头,只剩那祈福牌依旧散发着温润的黄光,慢慢浸入了叶尘的体内。
景隗灵力已经枯竭,有人拉开了他,将叶尘扶坐起,然后三道不同的灵力直直打入叶尘的身体。
“他没有魂骨,魂力无用,先用灵力修复肉身,要不然锁不住他的灵魂!”霄云对着周洄和南宫肆吼完后又对着景隗吼道,“这他妈怎么回事?他到底做了什么,天罚怎么只冲着他去!”
是啊,为什么天罚只向着叶尘而去?成亲的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只罚叶尘呢?可若不是因为成亲,景隗想不到叶尘会因为什么触犯天道......
“天谴......正缘......”秦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出了几个字,于此同时景隗和墨羽僵在了原地。
他们都想起了醉卧笑上,那位红姑娘说的话,与有正缘之人结亲,就是在破坏天道,是会遭受天谴的。
叶尘遭到了天罚,因为他不是景隗的正缘,什么才是正缘,什么样的姻缘要由天道守护——
这一刻景隗终于记起了什么——
姻缘石!
景隗如遭雷击!
霄云看出了他的不对,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说话!”
“我在姻缘石上刻下过自己和墨羽的名字,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景隗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口血,他跪行过去,突然不敢看叶尘,他胡乱扯掉叶尘身上的喜服,“不成亲了,我不成亲了......”
景隗眼中的恐慌如有实质,手抖的不成样子,叶尘看着他的眼泪跟流水一样砸下去,砸到地上,砸到他的身上,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也什么都不想再计较了。
他抓住景隗的手,“别慌。”
叶尘体内的天衣绫开始发挥了作用,那些天罚留在身体上的伤很快慢慢自行修复起来。
可大家都知道,外伤不是最要紧的,叶尘的致命伤,在灵魂。
天罚打碎了他的灵魂,没救了,要不是各种神器和灵力输送的及时,叶尘早就成了一捧飞灰了。
可那也只是杯水车薪,没人能挡得住叶尘的陨落。
不,叶尘如今没有魂骨,是凡人之躯,灵魂又损伤至此,不是陨落,是灰飞烟灭,就连转世都不可能了。
事到如今,输送多少灵力都没有用了,霄云和南宫肆停了下来,南宫肆按住霄云想要暴起的手,将他拉去了一旁。周洄不肯停下,被计暮雪打晕,带去了后面。
叶尘身体晃了一晃,景隗忙膝行一步上前将他揽在了怀里。两人目光对上,叶尘笑了下,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你知道众生观吗?”
众生观,是一座只存在于众生耳里的道观,传说里面供着一位神仙道长,这位道长已经位列仙班,飞升很久。但他却一直心系下界,偶尔也会下凡来帮助下界之人。
景隗点了点头,他听过,还是叶尘小时候讲给他听着解闷的,可那只是传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去过那座道观。
“我去过。”
景隗眼睛一瞬间睁大,眼泪都停了下来。
“你想救我吗?可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景隗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疯狂的点头,就像是怕点的慢了少了,叶尘就会不相信他一样,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叶尘的这句话。
叶尘笑了下,用手背在景隗的脸颊上亲昵的抚了抚,“那位道长也许能让我起死回生,但人皆有命,你答应我,即使他没能救下我,也不要责备于他,更不要责备自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