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峻麟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刚入职就被委以重任,江崇墨真不是存心给他拉仇恨吗?如果他是个干销售的,以后指不定被怎么穿小鞋,陆峻麟突然很庆幸自己是董事长助理。
“有问题?”江崇墨问他。
“没问题。”陆峻麟回答得咬牙切齿。
“散会。”
陆峻麟屁股刚从椅子上抬起来就看到江崇墨又面无表情看他,他只能重新坐回去,老板不走,他一个助理哪里敢走,等所有人都走光了,陆峻麟才小声问道:“崇哥,还要等谁吗?”
江崇墨这才站起来,陆峻麟以为他老人家终于舍得回办公室,也跟着站起来,没想到江崇墨却没有往门的方向走,反而绕到陆峻麟身后,从他手里抽走了他的本子,翻开黑色小羊皮封面。
陆峻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然后他就看到了江崇墨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一整页纸纵横交错都是江、崇、墨三个字,还有几只简笔画的猪穿插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这就是你刚一直记的?”江崇墨冷声问。
陆峻麟虽然很想睁眼说瞎话,但他偷偷瞄了一眼江崇墨……算了,此时无声胜有声,不说话又不会真的成哑巴。
“你很喜欢这三个字,不然给你改名?”
陆峻麟心想,如果你叫猪猪猪,那我就喜欢猪猪猪,他偷偷往会议室门外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勾住江崇墨的小拇指,无辜地看着他。
江崇墨抽回手,狠狠盖上他那本该死的本子,大步走回办公室。
陆峻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心想还好董事长办公室独立在顶层,不然他所到之处,方圆一米之内的所有生物死物都得变成冰雕。
关于董事长新助理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年轻小哥哥这件事,会议结束不到一小时就传遍了江氏集团,所有人都想一睹俊容,可惜董事长助理并不是谁都能接触到的,他本人也是非必要不离开顶层,一群八卦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期待午餐时间能在公司食堂偶遇这新注入的年轻血脉。
可惜,得让他们失望了,咱神秘的董事长助理早上要出门的时候,他家可爱的陈姨就给他准备好了午餐让他带上,六菜一汤,还有鲜榨的果汁。
叮!手机收到一条信息,陆峻麟点开一看,是刘贤发来的。
刘贤:小陆,你小子行啊,才入职就成了公司的红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讨论你,都想一睹你的庐山真面目。
陆峻麟:“……”
“怎么了?”江崇墨问。
“没事儿,垃圾信息。”陆峻麟将手机放回口袋。
晚上下班,江崇墨带陆峻麟去商场,还是上次那家西装店,一进门经理就热情地招呼上来。
“你自己挑还是他给你挑?”江崇墨问。
“啊?给我买吗?怎么又买啊,上次不是才买了一套。”陆峻麟指的是祭拜他父母那天穿的那套休闲西装。
江崇墨看了眼他身上的英伦风日常穿搭,帅气是很帅气,但是,他问道:“你是打算以后跟我见客户也这么穿?”
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陆峻麟很想这样问,但江崇墨的表情明显在说你敢问个试试,聪明人从不逞一时之快,他说:“崇哥,你帮我选吧,上次你选的那套我就很喜欢。”
江崇墨常年西装革履,在正装这一块他是百分之百信任他的眼光的。
很快江崇墨就帮他选了3套,又定制了3套,陆峻麟有一种被套上项圈的错觉,只不过他的项圈是西装,还死贵。
陆峻麟的快活日子还没过足半个月,江崇墨就带着他到处奔波,工地现场、各种酒会……陆峻麟每次都眼观鼻鼻观心,很认真地观察江崇墨,学习处世之道和商业技能,虽然看起来挺无所事事,但这其实很费精力,他第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江崇墨的工作狂属性,太变态了。
但他不是啊!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陆峻麟就觉得自己像是被鬼吸了精气一样,毫无生气,他觉得自己明显老了十岁,再也不会有人误会他是个大学生了。
难得这个周六晚上江大董事长没有拖着他加班,陆峻麟死尸一样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丢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他的宁静,他一下子睁开眼睛,以为是江崇墨改变主意又想加班,眉头皱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陆峻麟不想接,可如果是工作电话……哎,陆峻麟坐起身,接通电话。
“喂,您好,哪位?”
“哟,小鬼,这么有礼貌啊。”
会叫他小鬼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瞿政,另一个是李奢,电话那头那人的声音充满蛊惑,语气又轻佻得像地痞流氓,不用想都知道是瞿政。
“政哥?”陆峻麟有些惊讶。
瞿政笑了两声,问道:“哪儿呢?哥去接你,喝酒去。”
陆峻麟扑通一下又砸回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回道:“不去了,最近工作累死了,不想动。”
“哦?那变态家伙剥削你了?啧,怪不懂怜香惜玉啊。”
陆峻麟又叹了口气。
“哪有社畜周末不喝酒的,赶紧的,收拾收拾。”
“算了吧。”陆峻麟根本提不起劲。
“真不要啊?”瞿政语气有些可惜,“行吧,勉强也没意思,虽然阿墨一会也要来,既然你觉得累……”
什么?江崇墨也要去?他不加班就为了悄摸去喝酒?还不带上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陆峻麟扑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都高了个调,“政哥,你现在来接我吗?我就在家,就你以前周末经常来的这儿。”
“不累了?”瞿政话里带笑。
陆峻麟干笑两声:“我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平时那么忙,周末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
瞿政在电话那头发出爽朗的笑声:“得,我快到了,你出来吧。”
瞿政带他去的是一家高端的会员制酒吧——漉,要申请成为这家酒吧的VIP可不容易,需要经过资产审核,到底是怎么审的,陆峻麟不知道,反正听说跟高尔夫球会有得一拼。
传言漉一共两个老板,其中一个是瞿政,另一个就相当神秘了,至今没人知道是谁,听说当年传出瞿政不是大股东这事后,外面便把那位神秘人传得非常神乎,不少权贵为了跟瞿政和那位神秘幕后攀上关系,都绞尽脑汁想成为会员。
幽婉的萨克斯曲在酒吧里萦纡缭绕,像情人在附耳低语,陆峻麟一直偏头看着入口,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五杯鸡尾酒,他感觉身子有些不稳,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晃动。
瞿政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陆峻麟眼神迷离地看向他。
“哎哟,小鬼,你这酒量,属小姑娘的吧,这就醉了?”
“没啊,没醉,”陆峻麟嘿嘿笑了笑,语速缓慢,“不过政哥,是地震了吗?还是你这儿,基建不好啊?晃得我头晕。”
就这模样还说没醉,瞿政摇摇头,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喝醉的人会承认自己醉了。
陆峻麟枕着手臂趴在吧台上,眼神依旧盯着门口的方向,撅嘴嘟囔:“怎么还不来。”
“睡吧,一会儿他到了我叫你。”
“不,我不困。”陆峻麟虽是这样说,但眼皮越来越重,重得他几乎要睁不开了。
江崇墨和李奢一起走进酒吧时一眼就看到瞿政,他的怀里正依偎着一个穿着网纱上衣,搭配超短裤,露出一双美腿的小男孩,无比娇羞地仰头看着他。
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瞿政勾唇痞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起来精神抖擞,脸上无半点醉意。
江崇墨往他旁边一瞥,发现吧台上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旁边半蹲着个男人,看动作像是要把他扶起来。
江崇墨阴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