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传来冰凉的感觉,湿答答的,江崇墨轻轻推开陆峻麟,陆峻麟眉眼低垂,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砸,像是要把江崇墨的心砸出裂缝。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无情地碾压,江崇墨几乎要喘不上气,他再一次抱紧他,揉搓他的后背。
“知道怕了?好了,别哭了,你说你站那么高做什么,要是不小心……”江崇墨长长吁出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
这句话像是触到陆峻麟某个神秘开关,陆峻麟刹那间像是灵魂归位,开始放声大哭,那声音惊天地泣鬼神,他还一直喋喋不休:“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总是丢下我,为什么不对我负责,为什么?”
我想一直纠缠你,折磨你,直到你厌倦,恨不得我死为止。
“别哭了。”哭得心都乱了,耳朵也开始耳鸣。
“你不要我,我为什么不能哭,你不负责,如果我是女的,你就不会不负责了对不对,如果我是女的……我要去泰国……”陆峻麟几度凝噎,语无伦次。
“你再哭,我不负责了。”
陆峻麟愕然地看着他,嗫嚅问道:“你,要负责?真的?不骗我?”
“嗯。”
不就是世俗的眼光和道德的审判吗,对比陆峻麟的生命那些都不值一提。
陆峻麟眨眨眼,吭唧了半天:“那,那你亲亲我,不然我不信。”
得寸进尺。
江崇墨按着他的后脖颈,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下,陆峻麟搂住他的腰往前微倾,温热的舌头滑入他的口腔,用强势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纠缠,他用这充满攻击性的吻宣泄情绪。
陆峻麟搂得越来越紧,仿佛要把江崇墨嵌入身体里合二为一一样,他囔着声说:“崇哥,我原谅你了。”
倒反天罡,江崇墨觉得陆峻麟是真的很会倒打一耙,一直在捣蛋的是他,他却说他原谅自己了。
虽然知道江崇墨是因为误会才被迫妥协,跟爱毫不相关,但,谁在乎,陆峻麟只要结果,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他们谁也不要醒过来。
楼下的瞿政原本还饶有兴致地听着陆峻麟的哭号,突然的戏剧性反转让他像硬生生吞下一整颗鸡蛋一样噎住了,他嫌弃地啧了一声:“哎操,真他妈辣眼睛。”
看别人接吻瞿政可不感兴趣,他在心里暗骂一百句我操后离开了。
“能开车?”
陆峻麟已经哭累了,喉咙也火烧一样疼,就只点点头。
“我让人过来做卫生,处理蚊虫,今晚先去我哪儿睡。”
“今晚?只有今晚吗?”
“随你喜欢。”
陆峻麟眼皮子一抬,江崇墨一眼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今晚不可以,为了处理你制造出来的事故,我已经两天没睡个整觉。”
陆峻麟委屈地扁扁嘴,心想那天你要是不走自然不会有这后续。
“那明晚呢?”
“也不可以。”
陆峻麟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什么时候可以?”
“你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吗?”
陆峻麟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别骂自己。”
“……”
“崇哥,你的脚……”说到他的脚陆峻麟有些心虚,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这一刀他宁愿割到自己身上。
“不太好恢复。”江崇墨特淡定地说出这个结论,还特意把裤脚撩起来,半透的黑色袜子隐约能看到底下一块白色纱布。
“怎么可能,我避开脚筋了啊。”
陆峻麟蹲下去看,江崇墨松开拎着布料的手指,熨烫笔直的西裤将它隐藏起来。
陆峻麟一下子呆住了,惊错抬头,对上那双黑夜般沉寂的眼,他抿了抿嘴:“对不起,我太害怕了,你骗我,然后还逃走,我只是,我只是……”
“你想困我多久?”
陆峻麟现在脑子里跟浆糊一样,心慌意乱,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脱口而出:“到死。”
“……”
“不……”陆峻麟反应过来后立刻想改口,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他就是要让江崇墨知道自己有多不想失去他,“嗯,到死。”
“公司怎么办?”
……该死的资本家,现在这气氛是谈这的时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工作狂。
“凉拌。”
江崇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乱他软乎乎的头发,孩子气。
转眼间天空已经变了颜色,橘黄色的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看着无比温馨。
江崇墨公寓宽大的床上,陆峻麟手脚并用,像蛇一样紧紧缠着他,枕在他的胸口上蹭个没完。
江崇墨困得没边,但被他蹭得根本没法睡。
“别撒娇,快睡。”
“崇哥。”陆峻麟拉长声音,还在继续蹭他。
江崇墨扯住他的头发,陆峻麟顺势把头一仰,提溜着两颗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窗帘并没有拉严实,幽幽的月光下他就像只幻化成人形的狐狸精,深情款款地勾人心甘情愿进入他的圈套。
哦,大事不妙,江崇墨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果然,陆峻麟往上一窜,一口含住他的嘴,像是被饿急眼了吸舔啃搅齐上阵。
江崇墨搂上陆峻麟的脖子,回应着他疯狂又粗暴的吻,陆峻麟有一瞬的错愕,而后慢慢缓了下来,他们忘乎所以地接吻,渴望能更多地感受到对方。
“够、够了,麟麟,停下……”江崇墨轻喘着,气息缭乱。
陆峻麟充耳不闻。
快乐过后盈满肺腑的是极大的空虚感,陆峻麟蹭着他温软的颈窝,像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崇哥,你不想要吗?我想,我好难受。”
江崇墨觉得自己某天可能真的会死床上。
所有生物在濒临崩溃时最能呈现出他最美的样子,那是本能的求生欲望,为了活下去,他们挣扎、讨饶,真情实意,就像此时的江崇墨,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江崇墨,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在商场上掀起血雨腥风的江崇墨。
“麟麟,别堵。”江崇墨的脸就像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双颊上的汗珠衬得他更娇艳迷人。
内心的渴望如潮水般汹涌,水光潋滟,交织重叠,陆峻麟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他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让所有生物都知道江崇墨是他的,只属于他。
爱一个人就要不折手段拥有他,这辈子江崇墨会不会爱上自己,陆峻麟不在乎,责有所归,从他把自己领回家的那一刻,他就是他的责任,江崇墨这辈子都别想推卸。
这是一种病态的执着,陆峻麟就像走进一条死胡同,面前是江崇墨高高筑起的厚厚的墙,他不回头,赤手空拳一拳一拳抡上去,即便血肉模糊也全不在意,他发誓某天一定把这堵墙砸毁,用血与泪为自己铺一条通往江崇墨心里的路,而现在,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