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抚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心绪难平。夏小谷的灵魂……实在是太奇怪了。那灵魂的样貌，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

还有探查灵魂时感受到的奇异共鸣……他甩甩头，不敢深想。

秦薇瑕看着莫伊留下的药方，全是固魂养魄的药材。若非神魂受损或与身魂不谐，绝不会用如此重药。

……

秦卓渊在闭关中，反复回想窃天丝蛛临死前的诅咒。那妖物窃取他修为，是想让他尝尽修为尽失之苦，道心崩溃。可惜，它算错了。秦卓渊道心坚定远超常人，心魔被压制，重修不过是再走一遍来路。

闭关一个月后，秦卓渊修为提升到金丹期就出关，第一时间就去见夏小谷。

听到夏小谷被安排在梦缘圃，秦卓渊心下一惊，那里遍植织梦紫萝，花香致幻，久待极易沉溺幻境，莫伊居然把人放在那里。

他踏入那片如梦似幻的紫色花海，微风拂过，花浪层层叠叠，漾开一片迷离的波浪，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又危险的芬芳。花海中央有一座雅致竹屋，门口坐着位容颜姣好如少女的妇人，那正是莫伊的母亲孟清滢。

“小卓渊，你出关啦！”孟清滢看到他，开心地招手，从袖中摸出几颗包装精致的糖果，“来来来，姑姑请你吃糖。”

秦卓渊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走上前温声道：“孟姑姑，我不吃糖了。我是来找夏小谷的，听说他在您这儿。”

孟清滢歪着头，模样天真嘟着嘴：“你说那个孩子呀，跟我来吧。他可乖了，还帮我打理药圃呢。唉，就是容易累，又睡着了。小伊伊说让他睡，不要打扰他。”

秦卓渊跟着孟清滢走入花海深处，只见一片开得正盛的织梦紫萝旁，夏小谷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地面，身侧散落着几个花环。他双目轻阖，呼吸清浅，仿佛与这片紫色梦境融为一体。

秦卓渊对孟清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孟姑姑会意，捂着嘴眉眼弯弯地悄悄退开了。

他轻轻走到夏小谷身侧，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屈膝坐在草地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将下巴枕在手臂上。清风吹拂，带来阵阵惑人的花香，紫色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夏小谷的发间、衣襟上。秦卓渊静静凝视着这张陌生的睡颜，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皮相的阻碍，与记忆中那张惊才绝艳的面容缓缓重合。

“卓渊，你怎么也在这里。”莫伊焦急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快步冲过来，“他不知道这里危险，你怎么也跟着糊涂。”说着，迅速取出一只玉瓶，将清心露灌入秦卓渊口中。

秦卓渊觉得花香带来的微醺感迅速消退，脑子缓缓恢复清明，“师兄，为何让他待在此处？”

莫伊身形微顿，神色复杂地看着秦卓渊：“卓渊，你老实告诉我，你了解夏小谷这个人吗？”

秦卓渊抬眼，目光锐利：“不了解。”

莫伊在溟沧城时便打听过，在云天宗里秦卓渊与夏小谷毫无交集，“所以即便夏小谷的身体里换了人，你也无从知晓，对吗？”

秦卓渊嘴角牵起一抹极淡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笑意：“看来伊师兄已经查出来了。他身体里的灵魂是何模样？”

莫伊被他问得一噎，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探查时惊鸿一瞥姿，耳根微热，没好气道：“你知道还问，长得样貌极好，比现在这副皮囊，好看不知多少倍。”他顿了顿，正色说：“我将他安置于此，用织梦紫萝暂时混淆他灵魂与肉身之间的感知，减缓排斥。但这绝非长久之计，你知道他是谁，便该想办法让他灵魂回归本身。”

得到确切的答案，秦卓渊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回归本身有点麻烦，得回云天宗。重要是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莫伊眉头紧锁：“这就棘手了。他如今的状态，正是魂体与肉身不匹配的征兆。我开的药方只能暂时固魂，治标不治本。”

“无妨。”秦卓渊望向榻上安睡的夏小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柔和，“只要确定是他回来了，总有办法解决。”

莫伊看着小师弟久违的笑意，心中感慨，递过几个药瓶：“你要带他回云天宗，这些药拿着。若他身体再有异状，务必立刻带回来。”

秦卓渊接过，郑重道：“好。”

……

“小谷，醒醒。”秦卓渊守在榻边，见夏小谷眼睫微颤，轻声唤道。

夏小谷缓缓睁开眼，视野模糊，努力看清“柳时慕”，可不管努力看，对方的身形带着模糊的光晕。

“我们从归墟妖庭出来了，这里是神医谷？”他撑着坐起身，“莫大夫说我怎么了？”

秦卓渊伸手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夏小谷微凉的耳廓。自从确认了眼前人真正的灵魂是谁，他便难以克制地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你身体需要调理，开了药要按时服用，我们先回云天宗。”秦卓渊语气温和。

夏小谷虚弱的头靠在秦卓渊的臂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脑子嗡嗡作响，一种奇异的感觉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被迷雾笼罩的真相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