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寒负手而立,他等了许久,然而最终等来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张扬,正是那位与他齐名却素无往来的秦卓渊。
“他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你。”秦卓渊径直走入屋,目光扫过陆明寒时,带着天生的优越感和隐隐的敌意。
陆明寒第一次打量这位传闻中与他齐名的战剑峰天骄,最刺眼的莫过于他右手手指上那枚艳丽小花编织成的戒指,朴素却刺目。
秦卓渊注意到陆明寒的目光落在戒指上,非但不避,反而抬起手,炫耀似的晃了晃,“光明正大给你看,”他语气带着十足的得意,“这是我的妻子亲自给我编的。你们想带他走?绝对不可能。”
“妻子”二字在陆明寒耳边炸开。他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似乎裂开了。妻子?是小谷?
“哥哥。”一旁的陆明瑶敏锐地感知到陆明寒身上那几乎掩饰不住的杀意,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她心中又慌又愧,母亲为了救她,竟抽干了小谷哥哥的血,致使他失忆,难怪母亲后来严令神符峰弟子不得接近小谷。若是此事被哥哥知晓……
陆夫人脸色铁青,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咬牙道:“秦贤侄,你与夏小谷的婚事,我会亲自禀明长老,就此作废。”她必须在儿子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莫子铭眉头微蹙,语气平和却颇有分量:“陆夫人,此事关乎两峰,还需长老们共同定夺,并非你我一言可决。”
陆明寒对周遭的言语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秦卓渊指间那枚小花戒指上,“他在哪里?”
秦卓渊嗤笑一声,语气倨傲,“你没资格知道,他是天命珠选给我的道侣,天道认可,你算什么?”
说完他转身离开,他出来好一会儿了,陆塬服了药,算算时辰也该醒了,醒来若见不到他,怕是会掉小珍珠。
想起陆塬,他心头焦躁不安,陆塬顶着夏小谷的身体,许多亲密举动总让他心底有些隔阂,反倒是修炼《太和灵犀决》时,两人灵魂坦诚相见,更为自在纯粹。
就在秦卓渊与陆明寒身形交错的刹那,陆明寒猛地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一字一顿:“他、在、哪、里!”
秦卓渊眸中戾气顿生,他根本不认识这人,仅凭对方想见夏小谷以及这浓烈的敌意,就绝不可能让他得逞。
“都住手!”莫子铭强大的威压笼罩全场,强行将两人分开。他转向陆夫人母子三人,语气不容置疑:“夏小谷近日身体确有不适,方才服过药正在静养。待他醒来,我自会安排你们见面。”他可是亲眼见过秦卓渊是如何小心翼翼地给夏小谷喂药,那场景连他都觉得有些没眼看。
“凭什么你替他答应。”秦卓渊不服。
莫子铭眼神警告:“夏小谷是为护同门而受伤,陆师弟念及同门之谊,应该会体谅他需要静养。待他醒后,我必安排相见。”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陆夫人。
陆明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与秦卓渊视线相交,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碰撞。
“他是什么病?”他强压情绪追问。
莫子铭瞥了秦卓渊一眼,淡淡道:“旧伤复发。”
“……好,我等他醒来。”陆明寒松开拳头。
离开战剑峰,陆明瑶用力拉了拉兄长,低声道:“哥哥,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见到小谷哥哥。我发现小谷哥哥失忆后,常去执事堂见一个人,他叫舒瞳。”
陆明寒眼瞳微不可察地一动,他曾与这人有过约定,未曾想约定未及履行,自己反倒要去求对方帮忙。
……
舒瞳正在屋内调息,忽觉一阵疾风掠过,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已立于房中。
“陆明寒?你……你不是外出历练。”舒瞳愕然抬头,待看清来人更是惊讶。
但陆明寒并不答话,反而目光锐利地环顾他这间屋子,眼神莫测。
“夏小谷是如何成为秦卓渊的道侣?”陆明寒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语气冰冷,不像询问,倒像是审问。
舒瞳用手掌按住丹田,那里气息翻腾,几乎要撑裂开。他正愁如何联系上神符峰的人,没想到陆明寒回来了,还直接找上了他。只是这架势……这哪里是求人,分明是问罪。
“此事复杂,陆师兄可否容我请个人来,与你细说?”舒瞳从枕下摸出一枚传讯玉符。
他指尖刚触到玉符,‘啪’一声脆响,玉符被击得粉碎。
舒瞳猛地抬头,才看清陆明寒眼中的阴翳。
“不必通知旁人。”陆明寒声音低沉,“云天宗内,诸事皆瞒不过你,由你来说最好。”
舒瞳心思电转,面上扯出苍白的笑:“我方才是想叫夏小谷亲自来与你解释。”
果然,陆明寒的眼眸骤然收缩,周身冷冽的气息都乱了。
舒瞳心中了然,看来秦卓渊把陆塬哥哥看得紧,陆明寒连面都没见上。
“可惜了,唯一能直接联系到他的玉符,已被陆师兄你毁了。”
眼见陆明寒周身气息更沉,舒瞳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近来每日清醒的时候不长,被秦师兄知道有点麻烦。”
舒瞳不再多言,取出一张素笺,熟练地折成一只传音纸鹤,对着纸鹤低语,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小谷,我刚服了药,嘴里苦得厉害,你若得空,能否帮我带些糕点来?”
陆明寒听着舒瞳亲昵的语气,再看着满屋子十分眼熟的摆件,眼神愈发危险,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
舒瞳轻咳两声,“他来了我会通知陆师兄。”
“不必。”陆明寒声音冷硬,“我有的是时间。”他倒要亲眼看看,小谷是不是真的亲自送糕点来。
与此同时,战剑峰小院中是另一番光景。暖玉铺地,屋中氤氲着浓郁的灵气。陆塬将几样精致的糕点装入食盒。
“你准备这些糕点居然不是给我吃?”秦卓围着陆塬打转,语气酸溜溜。
陆塬无奈只好耐心安抚:“我做得多,只给舒瞳带几块尝尝,剩下的不都是你的?”他指着旁边玉盘里的糕点。
秦卓渊眼疾手快,趁陆塬不备,从食盒里摸出一块糕点,迅速塞进自己嘴里,“那小子病恹恹的,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陆塬看着他幼稚举动,哭笑不得,“好好好,那便少给他带些,我送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