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婵心里一惊,她没想到血浮屠的势力竟然已经延伸得这样广,能知道这么详细路线图的人在义盟内地位绝不会低的。
虽然心中万分惊骇,但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许婵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不过,侯爷真的要重用那个西域来的喇嘛吗?总感觉这人邪性得很!”
“这个喇嘛还算有两下子。”楚南萧一边把玩着许婵的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了楚南萧的评价,许婵凛然。楚南萧乃当今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上能在他手下过招的都没几个人。
能让他称赞的人,想来必定是极厉害的人,怪不得义盟的刺杀总是失败。
于是,许婵假装很忧心的样子问道:“这喇嘛这么厉害,侯爷不怕他有反心吗?”
“怎么,担心我?”楚南萧揶揄道,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锁骨,“你放心,他那身邪术是有几分厉害。不过,破绽却也不小。”
“什么破绽?侯爷不如讲给我听听。”许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
楚南萧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意有所指:“你向来对这些武学不感兴趣,怎么今天倒问得这般仔细?”
“侯爷也知道我不喜欢这喇嘛,现在是动不了他,不过不代表将来不能动他。”许婵不假思索地回道。
许婵说得这样自然,这一刻的她仿佛又不太像自己了,反倒像极了苏柔平日里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果然,楚南萧爱许婵这样子爱到不行。他闻言大笑,手指抚过许婵的唇瓣:“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随后,楚南萧凑近许婵耳边,压低声音道:“喇嘛那身刀枪不入的本事,全靠一种金丝甲。”
“金丝甲?”
“听说修炼这种邪术,需用刚满周岁孩童的心头血豢养天蚕。天蚕吐出的丝柔软如棉,坚韧胜铁,可与血肉相融。届时把金丝嵌入体内,织成金甲,便可抵御世间一切利器。”
“孩童血?这人当真狠毒!”
“不过雕虫小技。”楚南萧不屑地嗤笑:“天蚕有一种天敌,叫西域金蛛。专吃那蚕吐的软金丝,只要放出金蛛,再厉害的金甲也得土崩瓦解。”
说罢,楚南萧猛地含住许婵的耳垂,用牙齿细细研磨。那姿态像极了野兽在品尝到手的猎物,带着残忍的温柔。许婵靠在他怀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传给关若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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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地下,义盟的总据点里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无数躁动的魂魄。关若烟站在大厅中央,一袭素白的衣裳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身后挂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义”字牌匾,可如今这面牌匾似乎也蒙上了灰尘。
“关盟主!”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沉寂。只见一个铁匠装扮的光头站了出来,那人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火刀”铁忠毅。为人豪爽仗义,就是性子火爆,难免冲动了些。
“你落霞关家满门忠烈,我们大家信你,才推举你做盟主。”铁忠毅的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可这接二连三的失利,你总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几个门派长老交换着眼神,却没人站出来说话。
关若烟挺直脊背,声音依然镇定:“铁前辈,行动失利是我的过失。但当务之急是查出问题所在,而不是……”
“问题所在?”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断她。五大派之一的青城派陆掌门缓步出列,花白的胡须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关盟主,有些话老夫本不想说,可为了义盟上下几百条性命,不得不问一句……”
他故意顿了顿,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才缓缓道:
“当日深入血浮屠老巢刺杀罗刹鬼王,关震山老掌门和其他义士全部殉难,唯有令师兄魏玄毫发无伤地回来。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怀疑?”
这话就像在滚油里泼进冷水,大厅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怒骂声交织成一片,几个冲动的年轻人已经按上了兵刃。
一时之间,大家群情激愤,一致要求关若烟把魏玄交出来。
面对众人的攻讦,关若烟的脸色白得吓人,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但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她的指甲早已掐进肉里。
石刻后的阴影里,躲着的魏玄死死攥着刀柄。眼看关若烟的身影微微发颤,他一手撑着石刻,立刻就要从阴影里冲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像是知道魏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关若烟的目光立刻朝这里看来,她眸色清定,嘴唇微动,发出无声的言语:
“师兄”
语罢,关若烟朝他的方向微微地摇了摇头,魏玄心急如焚,但关若烟的脸色十分坚定。
魏玄握紧了拳头,思忖再三,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妹独自面对千夫所指,这种无力感比刀剑加身更让他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