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红线传来的悦动，长华心情一下子变得好极了。

连带着她的灵力也在欢呼。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的树也在开花雀跃，花香弥漫在院中。

让本就花香四溢的院子变得更浓郁了。

沈昭的手比她要大，碰上的第一感觉就是热，他的指腹处有茧，手轻轻放在她的手心，不敢用力，不敢握。

手心相触。

长华反手握住他的指节，给了他一个向上的力。

沈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这份力，一只脚踩在了地上，一切十分顺利，如同他从来没有中毒过。

直到他真正站起了身，他都不敢相信。他以为他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一天。

他以为他这一生都要同轮椅相伴。

即使昨天岚绯说能找到解药，他也不敢深想，想多了，他怕到时候会失落。

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

母亲为他寻遍天下名医，山长为他寻药炼丹，一次次，没有回响。

但现在他有了希望。

手心处的柔软让他明白这就是现实。

一只手在他眼前挥舞着，身旁传来她的声音：“沈昭，你不会哭了吧？”

“你怎么也这么高！”

沈昭缓慢地眨了下双眼，眼角微红，几滴泪滴落。他微微低头，少女刚到他的肩旁，她探着身子，脸上有点不满。

他说：“抱歉。”

声音微微发哑，缓慢又迟疑。

少女摇头：“不需要抱歉哦。”

手背处的触感离去，他下意识的想要追去，指尖微动，随后又收回藏在了手心。

“真神奇啊。”

归黎绕着他走了一圈，完全没有问题，就连他先前想的双腿可能会无力都没有。

虽然沈昭保养的很好，太医每天都会按摩疏通，但按理来说这么久了，还是会出现没力的情况。

“不过为什么我不行？”

倒不是对长华有什么意见，归黎纯粹是有些好奇。

岚绯闻言看了他一眼，仿佛他在说什么笑话：“你？”

“如果说她的灵力是大海，那么你的灵力就是一洼池水，而他需要的是一湖泊。”

“到时候不是你灵力枯竭，就是他爆体而亡。”

归黎：“……”

打扰了。

倒也不必形容的如此贴切。

长华：“哼哼。”

多夸点，我爱听！

我就是这样的天才！

沈昭向着岚绯一礼：“多谢阁下。”

而后又向着长华一礼：“多谢长华姑娘。”

长华坦然受了他这鞠躬。

他道谢是应该的。

长华双手一拍：“好啦，那我们出发吧。”

“等找到仙草，不用我，你也可以站起来了。”

她不说还好，一提沈昭眼睛又瞬间湿润，他连忙移开了视线。

“嗯。”

只得从口腔中发出一个气音。

岚绯将转过脸去，简直没眼看。这模样就跟在他姐面前晃悠开屏的蠢鸟没什么两样。

他有点想他姐姐了，母亲也不知道给他带点消息。

那只能快点和她们会合了。

岚绯伸手抓住归黎的肩膀：“我带他先走，你跟紧我。”

归黎来不及反驳，一句话断断续续：“我…能走…啊…”

消失在他们面前。

长华也不废话，牵起了身旁他的手：“早知道就不放开了。”

这话让沈昭的心跳暂停了一瞬。

她凑近抬头看他：“沈昭，你很紧张吗？”

空气中布满了她的味道，他像是回到了昨晚，被她怀抱着，除了她的花香，再也闻不到其它。

沈昭本想说不，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的……”

承认了自己的无措与不安。

在此长华出现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样一位女孩。

她强大，善良，美貌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她还是一位妖精，人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而他却只有人间的一切。

“那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等下的行程？”少女追问。

沈昭：“……”

因为你。

但他不能，也不应该说出口。

他不认为少女这一系列行为也是喜欢他。

她或许只是好奇、只是想看他有什么反应，但那不是喜欢。

她的眼里没有他。

沈昭回握住她的手：“我们也走吧。麻烦了，长华。”

明明他叫过她许多次名字，唯独这次她像个机器需要一两秒时间来响应。

他的手回握时带了一点点的力，很弱却不能忽视，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

“哦哦，好……”

长华有些恍惚。

这就是男人的手吗，为什么和刚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转动着脑筋，想想起上次牵手时候的感觉，一无所获。

简而言之，她的脑子罢工了。

对沈昭而言飞行的体验很短暂，仿佛眼一睁一闭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云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