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陆巡大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制造出一面巨大的冰盾,暂时挡住了身后射来的几道致命光束!
四人纵身一跃,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个充斥着毁灭与污秽的泄洪口!
巨大的能量乱流和物理冲击瞬间袭来!无数垃圾和阴影扑向他们!
就在他们即将被这最后的洪流吞没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林盏怀中那枚冰冷的心镜,在接触到泄洪口内那极致混乱、充满负面能量的环境时,其光滑的表面上,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一颗被埋藏在最深黑暗中的种子,终于接触到了适合它生长的…腐殖质。
坠落。无休止的坠落。
泄洪口内并非笔直的通道,而是一个扭曲盘旋、充满吸力和斥力漩涡的诡异空间。四人被混乱的能量流裹挟着,如同洗衣机里的衣物,疯狂旋转、碰撞。防护服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迅速耗尽。
林盏在剧烈的颠簸中短暂清醒,他看到陆巡用身体挡开一块呼啸而来的金属残骸,冰晶铠甲碎裂飞溅;看到秦羽的狙击枪被一股粘稠的能量浆液卷走,她徒劳地伸出手;看到苏白试图启动某个应急装置,但指尖刚触碰到按钮,整个人就被一股暗流扯向深处。
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水,灌满每个人的口鼻。
就在林盏的意识即将再次被黑暗吞没时,他感到怀中那枚心镜的闪烁变得频繁起来,甚至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艰难地掏出心镜。只见那光滑的黑色表面,不再映照出任何外界的混乱景象,反而从内部透出一种…温润的白光?白光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种子发芽般的脉络在延伸。
林灵素的声音碎片再次在他脑海浮现,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
“…至暗…方能…见微光…”
“…悔恨…亦可…为沃土…”
林盏福至心灵,用尽最后力气,将残存的一丝微弱意念投向心镜:“你要…什么?”
心镜没有回应,但那温润的白光却骤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极其脆弱的、仅能包裹住他们四人的光卵!
光卵出现的瞬间,周围那些疯狂扑来的能量废料和熵魔阴影,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向四周退散!光卵所过之处,竟然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相对平静的真空区!
这光卵无法完全抵御物理冲击和能量乱流,四人依旧在坠落,依旧在受伤,但它却奇迹般地驱散了那些最致命的负面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乎放弃希望的三人精神一振。
“是…心镜?”苏白虚弱地问,眼中重新燃起研究者的光芒。
林盏点头,紧紧握着那枚变得越来越温暖、甚至有些烫手的心镜。他感觉到,这光卵并非心镜自身的力量,而更像是…激活了某种早已预设在此地环境中的机制?仿佛这充满悔恨与废弃的泄洪口深处,本身就埋藏着林灵素留下的、最后的…馈赠?或者说,考验?
坠落还在继续,但有了光卵的保护,他们至少暂时免于被熵魔吞噬。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污秽与黑暗,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那不是出口的星光,也不是能量废料的光芒,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如同烛火般的光芒。
随着坠落,那光点越来越大。
最终,他们冲出了汹涌的能量废料流,坠入了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寂静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没有他物。
只有一盏灯。
一盏看起来极其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青铜油灯。
灯盏中,跳跃着一豆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火焰。
而那盏灯,就静静地放置在一个简单的石台上。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化为化石的…人类的骸骨。那些骸骨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仿佛在守护这盏灯,直至生命的尽头。
四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光卵悄然消散。心镜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冰冷。
他们挣扎着爬起,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这星核最底层的垃圾场、在这毁灭洪流的尽头,怎么会有一盏…灯?
林盏手中的镇尸钱,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共鸣。
与那盏灯中的火焰,产生了共鸣。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声音,仿佛从灯焰中,也从地底那些化石骸骨中,幽幽传来,回荡在死寂的空洞中:
“后来者…”
“若见灯未熄…”
“则…人性…未绝…”
“此乃…‘长明灯’…”
“亦是…焚尽…旧梦之…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