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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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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笙摇头脱掉外套搭在椅子上大力水手似的挪开有一成年男子高的机柜,盘根错节杂乱无章的电源线在她手中捋顺,她的耐心似乎很好不疾不徐永远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沈卿含曲腿交叉点地,双手撑在两侧靠坐桌边,食指指腹沿着手机边沿滑动游走。招来晓月为了掩盖私心给每人都点了杯冷饮。

“啂”晃晃手里带着水汽的冰奶茶怼到她脸上,许时笙正拆解处理器机盖猝不及防后退险些坐到地上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但也只是无奈瞥她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

“不喝吗?”沈卿含忍笑又晃晃奶茶杯,冰块在液体中碰撞发出属于夏季的声响。馨香拂近,淡雅玫瑰融合馥郁红酒香缓入鼻腔,温热气息吹进耳廓,“我暗度陈仓的私心。”

空气中的酒精麻痹中枢神经,许时笙有种眩晕的微醺感手背蹭蹭鼻子清嗓:“手脏。”

沈卿含拎拎眉尾拉长语调:“哦~”

吸管递到唇边许时笙偏头就手抿住吸管小口吞咽。沈卿含拄着手臂托下颌定睛观察,喉咙随吞咽动作小幅度滚动,美人筋凸显颈后汗液顺沿凸显纹路悬停颈侧留下一道浅淡水迹在剧院顶灯映射中闪着橘光力量感薄发,还蛮性感的。

小助理尽职尽责分发奶茶路过段蕾时被她拦住:“喂,我问你,你家沈老板跟那人认识吗?”

“啊?谁?”小助理有点傻左顾右盼地找人。

“她啊!”段蕾咬牙扭过她的头点点沈卿含身旁穿着纯黑短袖T恤的女人。

晓月近视眼眯着眼打量一眼毫不意外地哦声:“认识啊。”

段蕾磨磨牙冷笑:“呵,骗子,还说不认识。”

晓月要继续去分发奶茶被一把捞回来:“诶。”

“她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啊,就知道她脑子不好。”晓月挠头人很迷茫。

“脑子不好?不见得吧。”道具组助理小妹咬着吸管凑过来贼兮兮地笑,“你们不觉得她俩姬感很重吗?”

“不觉得!”两人异口同声反驳像是听到什么很恐怖的事。

小妹啧声:“反应这么大,小心打脸……嗯,龙卷风来了。”小妹连连点头我心甚慰。

机柜下许时笙手拿着螺丝刀视线落在沈卿含抿住吸管的红唇上黑眸深邃欲言又止:“我……用过的。”

“嗯?”沈卿含恍然唇角勾出浅笑,“哦,对不起啊,没注意。”粉嫩舌尖探出舔掉唇角残留果渍。

“……”没看出她有哪里对不起,倒是看出她是故意的了。感情上她虽贵为木头但不代表她不懂反击。螺丝刀在手里转转妖邪凤眸眼尾上挑飞入鬓角,小臂屈起搭在腿上向沈卿含方向探身歪头看着她精巧的耳朵低语呢喃:“想接吻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和我讲。”

耳朵是女人最敏感的部位,它最先感知人的害羞情绪继而给出最真实的反应,表情会说谎但耳朵永远不会。

吃瓜三人组小妹很兴奋捂嘴、跺脚、尖叫。晓月、段蕾很崩溃磨牙、冷笑、面无表情。清心寡欲二十余年的沈卿含!居然被一个女人撩到脸红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也不意味啊。”她跷着腿在两人的围攻中轻慢地撩起眼睑回答。

“意味着你喜欢上她了!”段蕾阖眼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说。

沈卿含嗤笑:“你想象力很丰富。”

“你刚耳朵红了。”

“她很好看。”

“你喂她喝水。”

“她很好看。”

“你们共用一根吸管!”

“她很好看。”

“你是复读机吗!”

“她很好看。”

“沈卿含!”

“她很好看。”沈卿含看她越来越冷的脸色知道她真的要生气了,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好看的人具有先天优势,被人喜欢,受人偏爱。”

段蕾冷脸:“我不喜欢。”

“我知道你只喜欢我。”沈卿含歪头眨眼,风情的桃花眼对她放电。

“拒撩。”傲娇的段影后表示很不爽。

沈卿含莞尔挽住她向前走:“姚导说今晚请她和大家一起吃饭以表感谢。”

段蕾语气里火药味很足:“凭什么?她帮忙修好控制台了?”

“万一呢?”

她冷笑:“不可能。”

沈卿含捏捏她的手臂无奈道:“亲爱的,放下你的偏见。”

“嘁”她扭头不愿再搭理她。沈卿含轻笑纵容地捏她脸上的软肉。

姚导将聚餐地点定在露天露营小酒馆,三角帐篷交辉悬挂的小彩灯、助兴舒缓的音乐,以及夏夜凉爽舒适的徐徐清风,众人围坐在一起喝酒闲聊氛围很好,姚导作为团队里年纪最长的长辈确实玩的最开心,举着酒杯脸红扑扑的高喊:“感谢许小姐帮我们修好控制台,干杯!”

“干杯!”玻璃杯碰撞声音清脆,许时笙扯扯唇角碰杯与同她对视的每个人点头示意冷漠又木讷。沈卿含觉得她很像是被时光搁置在古时代的守旧派,全世界都在狂欢只有她在呆滞,穿着一丝不苟的保安服,喝着浅淡无味的白开水,只吃面前所有人都不愿多吃一口的水煮羊杂,就连碰杯也恪守着永远比人低矮半寸的距离。她不喜热闹,不懂游戏,时常躲在无人光顾的角落冷漠又落寞地审视着一切。

世界与她无关,世界又与她息息相关。她好似不爱这个世界,但世界却总爱同她纠缠不清。

“躲起来就不会被吵到吗?”

余光里多出一双细嫩纤白的手,许时笙放下踩在横台上的脚拉开衣领让风透进来:“也吵。”

“啊,那怎么办?”

“闭住耳朵。”

“闭住耳朵?”沈卿含疑惑,“怎么闭住?”

许时笙斜睨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有特异功能。”

沈卿含眨眨眼盯着她毫无表情的冷脸看了两秒撑着小腹弯腰爆笑:“那你有够特别的。”拭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说。

“你不信?”没有波澜的语调似是被冰冻的湖。

“信。”

“那你也很特别。”踢开脚边客人掉落的面包屑轻声低语。

“怎么说?”她偏头看她。

“不害怕浑身是血的女人,也不怕她身上的枪伤。”她轻笑一声像极了半空绽开的烟火短暂但足够绚丽。

“嗯,那确实够特别的。”沈卿含点头赞同她的说法,转身半趴在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顶楼的风将她吹的摇摇欲坠,疯狂挣脱温润外表从骨子里溢出来,低头俯视蛹动的车水马龙和只有蚂蚁大小的行人她说,“跳下去能随机抽中几个幸运观众?”

许时笙将人拖下来按在露营椅里:“能随机分成几块或是一摊烂泥。”

她是个有冷幽默天赋在身上的人,沈卿含挽挽耳发娴静地笑,远处剧组好友稀稀落落起身里倒歪斜的穿外套:“好像要走了。”

“嗯。”

“明天还会见面吗?”

“不知道。”喉咙有些痒细微吞咽几下没什么用处,又吸吸鼻子隔壁桌男人的烟味窜进鼻腔,她抬眼瞅瞅捻捻手指,她也想了。

沈卿含也很忙乱,心里想着挽留,嘴却在自尊心的作祟下说着:“好吧。”

自尊心大抵是人最可耻的产物,因为它总是出现在最不合时宜的地方。

她们终归是没有再相见,直至话剧演出顺利结束她返回滨海都没有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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