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仪仗队离开没了踪影,宛翎瑶这才随嫂嫂入了府,路上不免向她解释一番,明箬关切之余不禁感慨太子妃和善温柔。
在青芜院待了没多久,下人来报小少爷醒了,明箬连忙又赶回去。
想到这几日发生之事,从太子到太子妃,往年只有宫宴上才能接触到的人,如今不过几日却频繁出现,宛翎瑶只觉得事情似乎越发棘手,令她感到忐忑不安。
“小姐,舟车劳顿不然你先歇会儿?”云昙观她面色不佳,遂劝说道。
“我现在不仅不困还很清醒,”宛翎瑶给自己倒了杯水,面色凝重,“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云昙其实也想了一路,却百思不得其解,“奴婢不懂,若说毁坏马车是为了接近,可小姐身上有什么是太子妃惦记的?”
“若不是太子妃呢?”
“不是太子妃?小姐的意思是,马车之事与太子妃无关,是别人做的?”云昙更摸不着头脑了。
“或许是我想多了,”宛翎瑶感觉事情繁杂,有些思路不清,“马车你安排人去处理,然后便去休息吧,这几日你也没休息好。”
云昙摇头,“奴婢不累,奴婢现在就安排人去处理。”
话音落,她便离开了。
屋外偶有鸟鸣声传来打破寂静,宛翎瑶以手托腮坐在桌前,视线眺过敞开的窗户望向院中,大树枝繁叶茂遮挡烈日,婢女晚香在认真洒扫着院落,一如往常。
她脑海里无数念头交错,先是在普祥寺遇到太子,继而马车遭人破坏,紧接着太子妃出现。
这背后究竟藏了什么?
当晚,夜凉如水,暮色笼罩。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里午睡过,眼看到了亥时宛翎瑶在榻上仍是翻来覆去,无半点睡意,月光自窗棂照入驱散黑暗,睡不着她索性披上外裳,穿好鞋袜摸黑下床。
外间负责值夜的婢女绿蕊早已打起了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轻点。
放轻脚步,宛翎瑶没有惊醒她独自去了院子里,夜风吹拂凉爽宜人,比屋内舒爽许多,她径自去秋千上坐着,抬头看向天空无聊的数着满天繁星。
视线扫过枝繁叶茂的大树,忽然视线捕捉到一处,宛翎瑶身形猛的僵住低头垂眸,握着秋千绳的手因用力指甲嵌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头皮发麻。
那枝干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浑身紧绷,宛翎瑶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对策,下一刻,那人身形一动,竟纵深从树上一跃而下,她欲惊呼出声,却在看到那人长相时噎了回去。
蹭的一下起身,宛翎瑶疾步上前,揣着满腔怒火却还记得压低声音以免惊动府中人,阴阳怪气讥讽。
“这么晚出现在此,表哥,这便是你的行事作风吗?”
此人正是几日未见的褚景临!
见她气的一张脸通红,眼神似刀般锋利,褚景临略微心虚移开视线看向旁处,逃避的岔开话题。
“我来是有事想告诉你。”
“一定要今天说?明天不行?”气极反笑,宛翎瑶走到石桌旁坐下,“既然这样我就洗耳恭听,但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剩余的话她未说完,褚景临已心知肚明,实际上在宛翎瑶出来时,他便想走了,哪成想却被发现了。
不过他未说谎,确实有件事需要知会她。
“你这几日不在,我查出了一些事,”在她对面坐下,褚景临面色严肃,“那日在卷宗上出现过的戴晖,我让人顺着查下去发现此人贪恋美色,后院妻妾成群,他如今最宠的一个妾室是有人送给他的。”
“他的妾室?”
提及正事,知晓孰轻孰重,宛翎瑶决定暂且先不与他计较,“是谁送给他的?”
眸中泛着冷意,褚景临并未直接明说,意有所指,“说起来这个人,你这两天刚见过。”
她见过?
心口咯噔一下,月色衬的宛翎瑶面色有些苍白,甚至忘记去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见了谁,石桌下一双手不自觉攥紧,迟疑片刻大胆试探。
“可是太子?”
褚景临点头证实她的猜想,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那妾室名唤徐蔓儿,是落川郡知府徐恒之女,十余年前她父亲贪腐被革职流放,母亲病逝后,大伯一家将她卖给了牙婆子,后来沦落成了瘦马被人进献给太子,只是没过多久,太子转手将她赏给了戴晖。”
这世道,女子若没了家族庇佑,美貌加身只会沦为权贵玩物。
人人皆道太子心怀天下,有明君之姿,可他轻易便能决定一个女子去处。
何其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