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宛翎瑶面色微变,噌的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步伐快的几乎要小跑起来,发间金步摇流苏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快些前面带路。”
艳阳高照,此刻正值最热的时辰。
宛翎瑶一路疾走赶到竹松居,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院中乳母正抱着宛知许来回踱步的哄着,可能哭的久了,嗓子都有些哑。
下人禀报说郎中已到,正在里面看诊。
宛翎瑶闻言不禁松了口气,从乳母手中接过宛知许抱着,他哭的双眼通红眸中还挂着豆大泪珠,满脸泪痕。
“姑……姑母,母亲不舒服,许哥害怕。”
宛知许哭的一抽一抽的,胳膊圈住宛翎瑶脖颈埋在她肩上,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滚烫的热泪落下,洇湿她衣裳。
“不怕,郎中这不是来了吗,一会儿看过便好了没事的。”一手轻拍着他后背,宛翎瑶柔声安抚着。
“真……真的吗?”
“姑母说的你不信?”
“许哥相信姑母,但许哥还是害怕。”
说着他又要哭,宛翎瑶佯装生气,作势要放下他,“你再哭姑母就不抱你了,先不要哭,等看过再说。”
宛知许忙扑在她肩头,哑着嗓子撒娇,“不哭了,许哥不哭了。”
“不哭就好。”
并未在外等候多久,便见着青布长衫的郎中提着箱子从屋内出来,嫂嫂身边的心腹嬷嬷相送。
宛翎瑶转过身,将哭累的许哥交给春荷,“你先带他下去洗个脸。”
“是。”
宛知许还不愿意走,触及姑母严峻神色,他顿时噤了声乖乖任由春荷抱走。
驱散院中围观的下人,宛翎瑶和嬷嬷一同送府医离开,待出了院落周遭没了人,她这才开口询问。
“大夫,敢问我嫂嫂身体如何,是得了什么病症?”
双手交握举在胸前,须发半百却精神奕奕的郎中恭身冲她做了个揖,“恭喜小姐,令夫人身体无碍,乃是有孕在身一月有余,故而这才有些症状。”
嫂嫂有孕了?
眸光晶亮,宛翎瑶面带欣喜放下心来,冲嬷嬷递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取出几两赏银递给郎中,对方倒也没有推脱顺势收下。
“多谢大夫,嫂嫂如今身体怎么样,需要抓些药吗?”
“小姐无需担忧,令夫人脉相康健,无需用药好生休养便是。”
“那就好。”
彻底放下心来,宛翎瑶命嬷嬷送郎中出府,她则是回了竹松居探望嫂嫂。
明箬此刻半躺在榻上休息,可能因为方才干呕过面色略显苍白,她隔着锦被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面上带着难以置信、欣喜等情绪。
她又有孕了?
近日一堆事物缠身,明箬忙的脚不沾地,外加上葵水向来不准,她这才没有想到,干呕的时候还以为是胃不舒服。
宛翎瑶进来便看到这幅情形,屋内摆放着冰盆,窗扇紧闭略有些闷,她上前支开窗户透气,然后在床榻边坐下,拉过明箬纤细的手。
“嫂嫂,你也听大夫说了吧,要好生休息。”
明箬脸颊泛红有了血色,她颇为不好意思,“娮娮,你哥哥也不在府中让你操心了。”
“嫂嫂跟我就不必客气了。”
“对了娮娮,”明箬突然想到一事叮嘱,“如今刚一月有余,还不稳定先别对外声张,咱们自己家人知道就好,等到三个月过了再对外公开。”
虽然还未出阁,但早做了姑母,宛翎瑶对于此事自然是懂得的,将下滑的锦被替她拉了下盖好。
“嫂嫂放心,这些我都知道,不过祖母寿宴繁重你如今不宜操劳便不要管此事了,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去同祖母提议交给大伯母来操持。”
明箬有些难为情,却也知道自己接下来怕是没什么精力,思虑一番斟酌道,“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也没那么虚弱,可以帮忙打打下手。”
“可以,不过嫂嫂还是要以身体为主。”
“我知道的,对了,许哥怎么样了?”明箬这才想到儿子,哭笑不得,“他年龄还小许是被吓到了哭成那样,我方才也实在是没精力宽慰他。”
宛翎瑶也不禁轻笑出声,“许哥这会儿不哭了,我让春荷领他下去洗脸。”
“那就好。”
待宛淮正父子俩放值回府后,得知此事亦是大喜,宛清垣当即便去看望妻子,宛淮正则是修书一封去了普祥寺,告知老夫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