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亲事:全称为“亲事官”,皇城司兵卒类的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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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大牢里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
不久,一男一女携手一同出逃。
却见一身着皇城司官服的“少年”,侧着身子堵在门口。
“他”一只脚脚尖轻点地面,有节奏地一起一落,双手背于身后,正紧握着一条卷成几圈的墨蓝色软鞭,与脚上的节奏一同抖动。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这对男女:“哇,好多人啊。”语气极为冰冷,眼神充满杀意。
“怎么……是你?你怎会穿着皇城司的衣服?”逃跑的女子这样说道。
“少年”缓步靠近,一众汴京府捕快鱼贯而入。
竟然不是皇城司?那男子的困惑稍纵即逝。他举起手中的文书,说道:“我乃罗府三公子罗慎远,手里有汴京府尹亲手签认的保释书,现来保释舍妹。还请诸位通融。”
话音刚落,保释书瞬间被软鞭打飞,那“少年”冷声下令:“抓住他。”
听到命令后,捕快们立刻出手,把这对男女押下。
罗慎远大惊:“放开舍妹!府尹已签认保释书,无论是谁,都没有理由抓她!”
一个捕快狠狠地给了罗慎远一拳,叫他闭嘴。
罗宜宁看到罗慎远被打,惊叫:“放开我三哥,他是无辜的!”
“无辜?”我面无表情,嘲讽地说道:“他简直罪大恶极!不!是你们整个罗府,简直无法无天!”
那日我得了陆嘉学的腰牌后,便私下找到叶严,以女身不便单独出入安北侯府为由,骗他给我皇城司的官服。
我便凭着这身官服,顺利混入皇城司的队伍中间,成了他们的新同事——小陈亲事。
那些老亲事,曾经偷偷打听我的履历,可后来发现,我很听话,好使唤,以为我没有背景,便经常让我去干点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比如,让我一个人去汴京府尹处,转移皇城司的犯人。
皇城司要的犯人,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危险异常,岂能一人押送?
为了让汴京府高高兴兴地配合我,排出狱卒配合押送,我主动提出给他们看看卷宗、证词,审审小案子,提高他们工作效率。
很快,我便熟悉了汴京府的公务。
后来才知道,以往皇城司亲事,绝对不会像我这般行事,而是直截了当地压榨汴京府的人力资源,让汴京府的狱卒,无偿配合他们押送。
突然有一天,原汴京府尹病重,无法执行公务,临时升了一个姓郑的府尹来此上任。郑府尹在我的帮助下,很快熟悉了汴京府事务。现在,汴京府上下,都与我十分熟络。
今日,老亲事又让我一个人来领犯人。恰好有人来报案,便按照老规矩——我替他们带仵作走一趟,验尸,他们替我押送犯人回皇城司。
那庄子鬼远,我和仵作一路颠簸,到了才发现,竟是有人谎报命案,拿汴京府当成自己宅斗play的一环——这令我十分恼火。
等我和仵作好不容易回到汴京府,已是深夜了。仵作去汇报工作,我便去一旁给自己简单清洁一下。正准备离开时,听说那宅斗play受害者的家人,来办理保释手续,郑府尹还答应了。
我立刻回头,找到郑府尹:“若是没有任何处罚,便轻易让人保释出去,只怕汴京府会成为各大世家宅斗的一环,将永无宁日。”
郑府尹也很为难。
最近男监满满当当,不够用,他私自决定,把一些危害不大的男囚临时关入女监,却不小心错放了一个危害极大的男囚进去,险些酿成大错。顿时心力交瘁的他,才在罗慎远的一顿“利害分析”下,签下了保释书。
我听完整个过程,脑子里只浮现出了六个字——自编自导自演。
还书香门第,百年之家。今日居然把宅院里那点龌龊,舞到汴京府来,让人参与到他们内院之事,把这里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害我白跑一趟。
想全须全尾地回去?门儿都没有!
“把这个罗慎远抓起来,打!”眉眉打不得,那就打这个罗慎远!
罗宜宁尖叫着挣扎:“不可以打我三哥!陈曦!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要干什么?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吧?再不闭嘴,我连你也一块打!”
“慢着!”一个浑厚的男声,阻止了我。
只见一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啊……陆侯?”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我,顿时软了下来,语气中有点心虚。
我闹的动静并不小,陆嘉学早就听到了。他出来看到竟有皇城司的人,觉得很是奇怪。远远看到这墨蓝色软鞭,认出了人,便收回脚步,先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见陈曦拿下二人,还要动刑,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才出来阻止——他绝不能让眉眉受到伤害。
“究竟怎么回事?”陆嘉学的语气中,透露出不满之意。
我指着罗家兄妹,说道:“陆侯,他们罗府,谎报命案在先,让人假意行凶,制造理由保释在后。藐视官府,玩弄司法,我抓他们怎么了?”
谎报命案?假意行凶?
陆嘉学把我拉到罗宜宁旁边,指着她脖子上的痕迹,说道:“你看看这伤,怎会有假?”
手指用力抹过脖子上的红痕,皮肤并无变化,是真伤。这让我瞬间凌乱,不得不重新开始梳理此事。
而此时,陆嘉学早已想通。
虽然眉眉以性命要挟,逼他放了自己和罗慎远,让他十分难过,但让眉眉回家,总好过让她一个人待在大牢里。
“放了她。”陆嘉学对捕快们下令。
他?还是她?还是全放?
捕快们看我没有反对,也认得陆嘉学,便慢慢松开了手。
“等等!”我出言阻止。
虽然还没想明白事情的真相,但是像罗府这种报假警的,必须严惩不贷。
陆嘉学心中有一团无名火:是不是赌本侯一定不会让人抓皇城司把柄,她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当众顶撞本侯?
我嘴硬:“就算是真伤,也只能说明演得挺认真。否则,事发不过半日,你,怎么就知道犯人在大牢里受伤了?甚至还准备好了保释文书。敢说不是提前几天就为了今日准备的?”
陆嘉学一听,瞬间清醒过来。
他为了找到黑衣人线索,专门派人暗中监视罗府,才能及时得到罗宜宁被关入大牢的消息。
等他来到的时候,也都晚上了。也是刚刚,他才知道罗宜宁受了伤。
据他了解,罗宜宁受伤在下午。从那时到现在,狱卒都没有换过班。而罗慎远却能知道,还能写出保释书,这岂不是说明,在事发之时,就有狱卒立刻向外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