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正县君~虽说花神庙备有祭器,但他们不懂潮流!我们常年在民间搭建大大小小的祭祀场地,对于花朵装饰,可是很有经验的撒~”
商人们的热情,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应。突然,手上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啊——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昨晚我们说好的空手而来,如今你这厮竟偷偷准备红包!”一个商人跳起来,指责给我塞红包的那个商人。
此言一出,我手上出现了更多的红包了!
妈的,这群人。
“停!!!!”我让他们安静下来。
赵明珠及时雨一般,刚好来到。她让商人们收回红包,并告知他们,除了场地换成花神庙,其余的工作流程,均与往年一致。那些人才放心下来,纷纷离去。
我忙让小婉上茶,让明珠给我细细解释,往年是如何处理的。
明珠:“你可知扑买?”
扑买,即竞标采买之制。各供应商,按照我们发出的要求,写好相应的“状”上报。
我也是第一次了解,宋朝也有政府采购制度。果然不能小看古代人,他们只是古代,不是啥比。
等明珠姑娘耐心地给我解释清楚后,我忍不住把她抱起来转个圈:“谢谢姐姐~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理此事!”
…
魏宜宁也听说了花朝节祭祀的前因后果,得知以往都是英国公府内举行,不免为自己可惜,失了这次给嫣容阁打广告的机会。
思虑再三,她决定前往陈国公府,请陈曦在花朝节上,用她嫣容阁的香露祭祀。
她到达时,有三家胭脂铺老板正在自卖自夸。
“我家提供的香露,都是从西域采购的,绝对独特!”
“我家香露是从倭国来的,是用岛上特有的花制成!”
“祭祀花神自然应该用本土的花,我家香露多达六种品种,贵女们用过都说好!”
他们夸夸其谈的时候,我依次打开他们的《供香露状》,让小婉给一人发一张纸,一个信封,“案台上有笔有墨,自己写,二次报价,可以增减香露品种,但是总量不能变。记得写清楚店名和联系人,别害我最后找不到人。”
这几天,我把这些供货商送来的样品,都仔细查验过了。他们的样品质量都是经得起检验的。
但唯独香露,我不太了解,故而专门放在的最后一项,让我能有多几天的时间,向顾问赵明珠咨询。
今天来的这三个老板,都跟我表哥关系好,他们准备也很充分,打听到有二次报价,现在便掏出早早在家里写好的,准备塞进信封里。
而此时,小婉把魏宜宁引进来,请她坐下。
我翻阅《状》的手并未停下,随口问道:“青城县君?有何贵干?”
魏宜宁挤出微笑,说道:“陈曦妹妹,我这里有十二种花露,想送给你。”
三个老板一听,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
我眼皮都不抬:“哦,谢谢。你自己留着吧,我平时当值都不能用,给我浪费了。”
被秒拒之后,魏宜宁很尴尬,调整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花露是送给妹妹在祭祀上用的。”
其中一个老板跳起来反对,“你这人怎么回事,同行相争,何至于此!”
“就是就是!”另外两个老板也无法接受。
小婉拿起信封和纸,递给魏宜宁,说道:“报价,报价与香露放一起。”这几天她的工作都是这个,自然轻车熟路。
报价?什么报价?
魏宜宁不明所以,突然脸色巨变,说道:“陈曦,你这是收贿受贿!”
大厅里的人都被她说懵了。
我黑着脸说道:“青城县君若没其他事,就请回吧,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魏宜宁:“你不怕我告你状吗?”
阿西吧,烦死了。
本来我为了更好的完成花朝节祭祀,晚上在不断地练习礼仪,白天又要应付这些商人,已经很累了,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哇哇大王。
“你再不回去,我就请陆嘉学来,把你抓回安北侯府,做侯夫人!”我无所谓地乱说道。
魏宜宁:“你!你过分!”一跺脚,跑了。
回到英国公府,她向魏凌告状,说我恐吓她,还借着花朝节敛财。
除了赵明珠没说话,其他人都表示不信。毕竟敛财这种事,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众所周知,陈曦与她不对付,又怎么可能给她知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魏宜宁一个人说不过,语气便着急起来:“我今天说要送她香露,她让我报价,不然不收!”
此时,赵明珠才说话:“姐姐,你不报价,陈曦怎么选跟谁签订约书?没有约书,又拿什么约束你,让你的货按时送达?又怎么约束你为质量负责?肃正县君又怎么跟户部交代,花朝节祭祀用了多少钱购买物品?”
魏宜宁:“什么……?”
“什么什么?你以为是什么?”赵明珠看她气势弱了下来,便知道这人又自己想当然了。
次日,魏宜宁以向陈曦赔罪为由,跟着赵明珠前往陈国公府。
我看到哇哇大王,毛都要炸了:“小婉,快,去安北侯府,说魏宜宁在陈国公府等他!你就说‘魏宜宁等你哟~?’,像这样,对陆嘉学比心。”双臂从两侧弯起来,手指轻点头顶,心形。
小婉用力点头,一溜烟跑掉了。
魏宜宁当场爆炸:“你又要叫他来作甚?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冷淡:“无人在意!你不要过来影响我工作!”
魏宜宁见状,知道我还在生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快步上前,将手中精美的香露礼盒递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昨天是我不对,这些香露是送给你的,请你在花朝节上给贵女们使用。”
我皱了皱眉头,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那礼盒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我不要,回头会有人专供,用不着你送。”
魏宜宁近乎哀求地说道:“就当我求求你,帮我嫣容阁宣传一下。”
我觉得她有点搞笑,声音不免高了些:“哈?宣传?我拒绝!”
魏宜宁:“为什么?”
我:“那你说为什么要让我宣传?”
魏宜宁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说道:“我希望汴京城的贵女们都能认识到嫣容阁,嫣容阁产品质量不错的。”
“原来如此,”我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一脸戏谑地反问:“当初陆嘉学广发邀请帖,让大家帮衬你时,你怎么没有把握机会?”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魏宜宁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肩膀微微下垂,脸上写满了懊恼与不解。她回想起那几天嫣容阁热闹的场景,贵女们进进出出,销量一路飙升,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门可罗雀了,她一直想不明白原因。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缓了缓语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大家不用你的就是不用,你以为只是价格的问题?”
魏宜宁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答案的神情,语气诚恳又急切:“质量没问题,价格也没问题,那到底是什么问题?还请您指教!”
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用!”
魏宜宁:“你……你戏弄我!”
我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赵明珠,亲切地问道:“明珠姐姐,嫣容阁的新品,你用过了吗?”
赵明珠听到我叫她,猛然睁眼,脸上带着茫然,回:“没用过啊。”
我心里暗喜,脸上露出“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我知道,实情八成是大家发现老板不是陆嘉学,才纷纷不再光顾。可我不想明说。
魏宜宁气势上又弱了许多,对赵明珠说道:“妹妹,这个香露也是刚制出来的。”
赵明珠尴尬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应了一声:“啊哦……”
魏宜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继续说道:“我是想让更多的贵女体验一下,后面再有新制的,我一定第一时间送给你!”
说完,又转头看向我,把手上的礼盒递过来给我。
诶?这怎么还纠缠着我不放呢?
终于,我忍无可忍,双手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吼道:“滚蛋!那天汴京城所有贵女都要来,你这小小的十二瓶够谁用啊?你不要害我!”
…
这几日陆嘉学心中有些苦闷,经常看着陈曦的案台发呆。
那天官家下旨,让陈曦主持花朝节后,他便假装体恤,让陈曦在家专心处理花朝节一事,不必日日来安北侯府。
结果她就真的不来了!
至此,整个安北侯府便静得能听见更漏声声。往日总嫌聒噪的保密宣讲,此刻倒成了求不得的梵音。
“侯爷,陈姑娘派人…”
“备马!”披风卷起案上公文,惊得叶严倒退半步。陆嘉学指尖摩挲着他给陈曦的佛珠,今日他定要再把这佛珠给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