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比她反应更快。
陈域几乎是在“流星”冲出去的瞬间就动了。他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慌忙跑去拦截,而是极其迅速地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那口哨声像一道无形的指令。
原本正欲扑向“流星”的成年公边牧动作猛地一滞,虽然依旧警惕,却明显收敛了攻击性。
而“流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惊得脚步一顿。
就在它停顿的这一秒,陈域已经大步流星地赶到,精准而迅速地一把拎起了“流星”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从腋下环到胸口,用一个巧劲将它控制在了原地,避免了它与那条成年边牧的直接冲突。
整个过程快、准、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
沈青釉跑过来时,心跳还没平复,就看到陈域已经半蹲下身,一只手稳固地控制着依旧有些兴奋的“流星”,另一只手检查着它全身。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对、对不起!是我没关好!”沈青釉连忙道歉,脸上因紧张和运动泛着红晕。
陈域没看她,只是检查完“流星”,重新系上牵引绳,然后抬眸,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流星”身上,又扫了一眼不远处那只已经被助理控制住的公边牧。
他沉默地站起身,将牵引绳递还给沈青釉。
“在这里,规矩第一。”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管好你的狗。下次未必这么走运。”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危机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沈青釉紧紧握着牵引绳,看着陈域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终于安静下来、蹭着她腿的“流星”,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这“域见”犬舍的第一课,可真够刺激的。
她好像……有点明白这里和美容会所的区别了。
犬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青釉攥紧了牵引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域那句“规矩第一,管好你的狗”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得她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和后怕。
她确实没管好,在她最想证明自己不是来添乱的时候,偏偏就出了乱子。
“对不起,陈老师。”她再次郑重道歉,声音低了几分,没了之前的明快,多了诚恳,“绝不会有下次了。我会立刻熟悉并遵守这里的所有规矩。”
陈域已经重新蹲下身,检查着刚才被“流星”冲撞的那条成年公边牧,闻言只是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狗身上,手指熟练地检查着它的毛发、四肢,确认没有任何损伤。
那份专注和沉稳,无形中给了沈青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不再多言,默默地将“流星”牵回树下,这次她反复检查了项圈和系扣,确认绝对牢固,又摸了摸它的头,低声教育:“乖乖的,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
“流星”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耷拉着脑袋,呜咽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心。
接下来的时间,沈青釉几乎是屏着一口气在干活。
清理、冲刷、消毒、换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仔细,甚至有些用力过猛。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她也顾不上擦。
她偶尔会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陈域。
他似乎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他巡视犬舍,记录孕犬的状态,指导助理进行基础训练,动作高效而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整个犬舍在他的掌控下,像一架精密运行的仪器。
而她自己,则是这架仪器里一个刚刚塞进来、还有些格格不入的新零件。
终于,在夕阳给犬舍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边时,沈青釉完成了陈域交代的任务。
她腰酸背痛,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但看着变得干净清爽的犬舍,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陈老师,我打扫完了。”她走到正在给食盆分装狗粮的陈域身边,汇报工作。
陈域停下手,走过去大致检查了一下。出乎沈青釉的意料,他并没有吹毛求疵,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嗯。”
一个字,算是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