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丝急促,被敏锐的流星捕捉到了,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反而更加不安,前爪刨了刨地面,眼看就要破功。
“停。”陈域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沈青釉心里一沉,知道这次训练失败了。她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走到流星身边安抚它。
陈域走过来,没有看流星,而是看向沈青釉:“问题不在它,在你。”
沈青釉抬起头,有些不解。
“你太想‘控制’它了。”陈域一针见血,“尤其是在有干扰的情况下,你的神经绷得太紧。犬只对牵犬师的情绪感知极其敏感,你的紧张会直接传递给它,让它也变得焦虑。”
他指了指刚刚经过的那条幼犬:“干扰是客观存在的。你需要做的,不是强行让它忽略干扰,而是引导它,让它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指令才是它需要关注的核心。你的语气、你的姿态,必须永远是稳定和自信的源泉,而不是压力的来源。”
沈青釉怔住了,细细品味着陈域的话。她回想起刚才的情形,确实,在看到幼犬冲过来时,她内心首先涌起的是“千万别出错”的紧张,而不是对“流星”的信任。
“我懂了,陈老师。”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是我太着急了。”
“调整一下,再来一次。”陈域说完,便退回到场边。
沈青釉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蹲下身,抱着“流星”的脖子,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低声说:“对不起,‘流星’,刚才是我不好。我们是最棒的搭档,对不对?不管旁边有什么,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流星”似乎听懂了她话语里的安抚和歉意,把湿漉漉的鼻子凑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眼神恢复了之前的专注和信任。
再次开始训练,当干扰出现时,沈青釉努力摒除内心的杂念,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与“流星”的连接上。她的指令清晰而平稳,姿态放松而坚定。
果然,“流星”虽然依旧会注意到干扰,但很快就能将注意力拉回到她身上,稳稳地保持着卧姿。
陈域看着场中那一人一犬逐渐趋于和谐稳定的状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的领悟力和调整速度,确实超出他的预期。
训练结束,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沈青釉带着满身汗水却精神奕奕的“流星”往回走,在犬舍门口遇到了似乎刚外出回来的陈域。
“陈老师。”她打招呼。
陈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以及旁边吐着舌头、眼神亮晶晶的“流星”,忽然开口:“渝江那边,天气多变,早晚温差大。你记得多带两件外套,以防万一。”
沈青釉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他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好的,谢谢陈老师提醒。”
“嗯。”陈域应了一声,便径直走进了犬舍。
看着他的背影,沈青釉摸了摸“流星”的脑袋,轻声说:“‘流星’,我们要加油啊。”为了梦想,也为了不辜负这份沉默却有力的期待。
渝江站的哨音尚未吹响,但紧张的备战和牵犬的约定,已经为这场初试锋芒的战役,拉开了序幕。
夜色渐浓,犬舍的灯光温暖地亮着,照亮着通往赛场的路。
打开家门,一片明亮的灯光迎面洒来。沈青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曼曼。家里的密码只有父母和曼曼知道,而爸妈平时很少过来,通常都是直接叫她回沈家。
抬眼望去,沙发上那道慵懒舒展的身影,不是苏曼还能有谁?
“哎呀!是‘流星’宝宝!快过来让姨姨亲亲,想死我了!”
沈青釉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流星”的反应,却愣了一下——她那么大一只狗呢?
就在这短暂的疑惑间,刚才不知溜达到哪儿去的“流星”已经闻声冲到了沙发边,一人一狗立刻亲热地蹭作一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青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一幕,只得默默移开视线。
……真是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