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自己泡进浴缸里,许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夜晚,几乎是以“不欢而散”收场的。
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浮在水面上,正随着她的手指划动飘来飘去,像她起伏不定的心绪。
怎么突然较起真了?像之前那样,安心享受林向晚的照顾、宽容、金钱和身体,不好吗?
许晨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好。
或许有钱人的真心本就奢侈,但她还是想要。如果林向晚真觉得她好,好得浑然天成,那她多要一点怎么了?
而如果那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谎言,就更应该要了!不要怎么拆穿?
想清楚这些,许晨确认过浴缸的恒温设定,裹上浴巾去找内衣穿。
看到之前给林向晚挑的粉红色套装,她怔住了好一会儿。
论起真心,自己又有多少呢?这套内衣也好、款式夸张的潮服也好,确实如网友所说,有点服从性测试的味道。
她抓起内裤,干脆利落地穿上了,还算合身。胸衣的罩杯小一码,底围却大一码,多少有些不舒服。
把另一套睡衣的外袍裹在外面、系上腰带,许晨对着镜子梳好头发,走向次卧。
林向晚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换衣服,小茶几上放了个玻璃杯。许晨坐到她对面,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白水。
“大晚上的,坐这儿干嘛呢?”许晨若无其事地问。
“休息,过会儿去锻炼。”林向晚的语气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晚上练什么?”
“下肢。”
“噢……健身是分区域来的。”
“有条件可以这样,肌肉有休息恢复时间,对健康好。”
“你好像只有回答这种具体问题的时候,话会多一点。”
“抱歉。”
“这没什么抱歉的。”许晨双手抱胸,看着林向晚问道,“你从前对真心的定义,是什么?”
燕国地图翻到了头,林向晚抬起眼,回视着许晨,“不考虑外貌、信息素、财富等一切外在条件,只追求灵魂的共鸣。”
许晨慢慢放下了双手,“想这些的时候,你多大?”
林向晚仍回视着她,“十八。”
“怪不得。”许晨想了想,“我不记得自己十八岁什么心态了。”
林向晚点了点头。
“你对爱的定义是什么?”许晨又问。
林向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爱是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卑鄙、龌龊、配不上你,可我没办法放任自己错过你。”
许晨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卑鄙了。”
林向晚答非所问,“你一向聪明。你能猜到我为什么让你远离宋家人,对吧。”
许晨明白了,“是为了你自己。”
“对。”林向晚凝视着她,眼神中没多少感情,但面上有着明显的动摇,“你说得没错,我的感情就是单向付出和控制欲。可如果不这样,我们不会有以后。”
“为什么呢?”许晨追问道。
林向晚只摇了摇头。
许晨默默咀嚼了一会儿“爱是没有办法”,感觉这人的感情有着浓重的个人色彩。独断专行、捉摸不透,总是说得很坏,却又做得还不错。
可她真的有那么坏吗?
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升起来,许晨就知道自己更加完蛋了。
“你说得对。”她近乎自暴自弃道,“爱是没有办法。”
林向晚微微睁大了眼睛。
许晨继续道,“可能人跟人对真心的理解不一样。你说的那种,在我看来大概叫纯粹的感情,而我想要的真心,是真实的就行了,不必尽善尽美。”
林向晚的神情有些困惑,“你说的真实,又是什么意思?”
许晨走到林向晚面前,俯身将一只手撑在她肩上,另一只手突然拽开了睡袍的腰带。
那一大片雪白骤然出现在林向晚的视野中。她呼吸一滞,仰头看向许晨的眼睛。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许晨盯着她问。
“是……我那件内衣的同款?”林向晚不太确定。
“你可以再看看。”许晨说。
她的表情没有一点暧昧或暗示,是百分之百纯粹的观察。于是林向晚真就低下头,又看了一会儿,“不太合身,你把那件穿上了吗?”
“对。”许晨松开手,拢好衣襟系上腰带,走回去重新坐下了。
林向晚沉默一会儿,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了,“这种……就是你想要的真实吗?”
“大概吧。”许晨含糊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