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靠近一点,牵住许晨的手,凝视着她说,“我喜欢你,不想让你生气。”
“是吗。”许晨想问“你喜欢我什么”,发现这是问过好几遍的车轱辘话之后,换成了另外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向晚的长睫毛轻轻垂了下去,许晨的心也像是跟着坠了下去,坠到玻璃窗外的地面上,摔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形状。
那双大而黑的眼眸再次抬起来时,许晨已经编织好了一个冷笑。
林向晚看着她的表情,不由愣了一瞬,但还是说,“在见到真正的你之后。”
这答案有点出乎意料,许晨也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很多事。见到你之前,原本有别的打算,但在见到你之后,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林向晚说。
许晨皱眉,“你说清楚点。”
“太长了。”林向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
“全都不明白。”许晨盯着她问道,“我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刚认识陆星野的时候,她让我帮着她找人。出事之后我回了一区,持续关注所有宋家人,找到你之后,没有告诉她。”
“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你在那天登船,是我安排的。我本想看着陆星野和宋家产生裂痕,然后……折磨她们。”
许晨想起了吴主管约她时,那一点点加上去的报酬,“挺大一个总裁,不玩商战,玩心术?”
“原本定了三套方案。在见到你之后,我想放弃初始方案,换成其它的。”
“为什么?”
“不想让你牵涉其中。还有……”林向晚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自嘲的弧度,“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
“怎样一个人?”
“烂透了的人。”
许晨感觉那掉在地上的心又被人踩了一脚。她很想告诉自己,这句话只是示弱、只是诱饵,但林向晚的声音和神情都过于冷漠,像在评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到底哪里烂了。”她听见自己低声问道。
“所有。”林向晚的整个面容都是阴郁的,像是染上了外面的天色,“我背离了自己年少时的一切设想。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许晨突然又有点恨她,却有些分辨不出这恨是哪一种,只得沉默。
林向晚轻轻晃了晃许晨的手,声音软了许多,“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没什么。”许晨把手挣了出来。问也没用,这人都承认自己烂到底了,找分化期的Omega藏三年又能算什么。
林向晚默默站了一会儿,睫毛倏地一抖,“抱歉,我刚刚查了你的阅览记录。是书单的问题吗?”
许晨冷笑一声,“为什么不删干净?”
林向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爱说不说。”许晨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林向晚追上去,拽住了她,“对不起,我……忘了。”
“哈。”许晨让她气笑了,“漂亮。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有留前任照片?”
“对不起。”林向晚靠近一步,把许晨揽进了怀里,“是我不够用心。”
“你很用心了。”许晨阴阳怪气道,“你给我开了这么多权限,就是不告诉我。要不是小林跟我说只有两个权限人,我还以为跟临时工的更衣柜一样,谁来谁用呢。”
“怎么会。”林向晚低声说着,拍了拍许晨的背。
许晨任她抱着,心里的火苗七上八下的,烧得浑身不舒服,眼睛也发酸。可这人的怀抱温暖坚实,明明只一起睡了几晚,却好像很熟悉了,应该抱到天长地久。
“哎,你这么喜欢我,要不回一区结婚吧,我真的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宋家。”林向晚又说。
“谁喜欢你了,想结婚做梦。”许晨小声嘟囔着。
“你吃干醋都要吃成醋精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只有我吃醋的份。”
“本来就是。”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许晨推开了她,“把这件事说清楚,不说清楚,我就一直生气。”
“什么事?”林向晚问。
“少装傻。”许晨刚刚熄灭一点点的怒火蹭地一下又窜了起来,“为什么是个分化期的Omega!为什么三年不公开!为什么书单都忘了删但是没有照片!”
“这件事,也很长。”林向晚拉着许晨走向沙发,把她按在一个座位上,拿来一瓶饮料拧开递给她,又走到门口把玻璃门调成了防窥模式。
许晨渐渐觉得有些不对,“你是不是在编瞎话!”
“没有。”林向晚否认得很快,“我要真编瞎话,不用这么久。”
这话混账得毫不掩饰,许晨竟有些无言以对。
林向晚回到她身边坐下,瞥了她一眼,问道,“今天说清楚,以后能不问吗?”
“不能!”许晨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少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