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我妈妈不管我,我都自己管自己。”
尹老师的世界崩塌了,这也太偏心了,难怪这小孩乍一看呆呆的。
扭头去看宋悠然,尹老师在心里批判:家长不能一碗水端平,遭殃的就是孩子。哥哥脾气暴躁,弟弟性格唯诺,对两个孩子都是伤害。
尹老师再看闻初的目光,就像看地里的小白菜:“你读几年级了?”
闻初回答。
尹老师啊一声:“你才是哥哥啊?”
感觉不像啊!
这个哥哥看着比弟弟稚嫩,脸颊圆乎乎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头,就是一颗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
糯米团子也就表情挺能唬人,不言苟笑,说话一板一眼,可语调里又有一股绵软的拉丝劲。
宋悠然听不下去了,放下笔说:“老师,我写完了,你过来检查一下。
“不要总缠着我外甥说话。”
尹老师:“……”
第二日,尹老师主动招呼闻初到身边看书。
他不仅给宋悠然发了两张试卷,还给闻初发了两张试卷。
宋悠然颇为无语,但没说什么。
闻初在尹老师殷切的目光下拿起笔,花了半个小时把试卷做完,重新坐回沙发,打开腿上的书。
尹老师批改完,拿着红笔久久不语。
宋悠然在旁边冷笑:“老师,你管好我就够了,人家是天才。”
尹老师不信邪,五天后带着绝密版试卷前来。
他不是想为难闻初,只是觉得逻辑不通。按照宋悠然的说法,他这个外甥除了吃吃喝喝喝睡睡,剩下的时间都在看闲书,从来不翻课本。
就算天才不用老师教,也得自学,总不能真的是带着记忆穿越过来的吧。
尹老师检查完试卷,有新的发现。
“新学年的知识,你学多少?”
“学完了。”
“全部?”
“全部。”
尹老师emo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更进一步。”
“欲速则不达,做事要张弛有度,我外公说的。”
闻初用那张稚嫩的脸说出冷漠的话,“外公说学习上的事差不多就行了,我以后不去做研究,学太深没用。”
尹老师哑口无言,缓过神来说:“你外公知道你看这种书吗?”
就是跟书过不去!
“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闻初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尹老师做最后的挣扎:“市面上有很多类型的小说,你可以看点有用的。”
闻初手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这上面说‘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或许对老师来说是有用的书,对我来说无用。
“而且我长大以后就没时间看书了,那时候我或许会和老师一样,把书分为三六九等,给它们贴上有用无用的标签。”
闻初是真心觉得人的思想会随着年纪发生变化,而尹老师则认为闻初在阴阳他。
又五天,尹老师再次来到别墅,他不再和闻初说话,全心全意地辅导宋悠然做功课。
结束一天的辅导,宋悠然把尹老师送到门口:“老师,你下周还来吗?”
宋悠然下周进行升学考试,结束后,他的暑假就开始了。
尹老师说:“这要看谢女士的安排。”
宋悠然忽而笑了:“老师,你一定很挫败吧,你能辅导我,但不能辅导我的外甥。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什么人都能教天才,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老师你说,我说得对吗?”
尹老师嘴唇颤抖,脸色煞白,自尊被击得粉碎。
他收回之前的话,宋悠然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小孩都要顽劣。
升学考试结束,宋悠然恢复去补习班的日子。
尹老师不来了,他对谢雪柔说:“能力有限,不敢耽误您家的小孩。”
宋悠然得知消息后,愉悦地笑了。
但快乐的日子往往短暂,没过多久,考试成绩出来,宋悠然的分数远够不上实外的门槛。
谢雪柔终于发现宋悠然的计谋,他是故意考砸的!
谢雪柔站在房间中央,胸膛剧烈的起伏,声音却放得格外轻,她问宋悠然为什么。
宋悠然回答:“我要去江北读书。”
谢雪柔对宋悠然的愿望只字不提:“我会想办法找关系把你送进实外,希望你在暑假这段时间里认真补习,争取在开学考上取得好成绩。”
宋悠然追上谢雪柔的脚步:“我不去实外,我要去江北!”
谢雪柔面如寒霜:“宋悠然,不要任性。”
宋悠然愣在原地,谢雪柔下楼后,他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佣人对放学回来的闻初忧伤地摇头。
闻初想到宋氏和江北的高新区有合作,以宋家的财力物力在江北找一所好学校并不难。
宋家可以解决宋悠然的困境,但宋家也是造成宋悠然困境的根本。
闻初现在觉得宋悠然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向往着蓝天,时不时就往笼子上撞,撞到头破血流,满身是伤,既不认输又认命的叼起投入笼中的食物。
骨气是有,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