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初过去扶他,被他推开:“不劳大少爷费心。”
公寓里有电梯,上楼比在学校爬楼轻松。
餐厅里飘着饭菜香,盘子还是热的。宋悠然洗手后坐在餐桌边拿起筷子,新阿姨上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闻初说:“饭菜是厨师做的,以后阿姨专门负责打扫,你不要再插手了。”
宋悠然深呼吸,“你嫌我多事是吧?”
闻初往宋悠然碗里夹菜,“你心肠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宋悠然脸红:“……”
闻初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低头扒饭,把闻初夹的菜都吃了。
“明天我自己回来,你上你的晚自习,不用管我。”
闻初继续给他夹菜:“没事,我陪你。”
宋悠然碗里堆成小山:“你当我是猪啊!”
接着上面的话题说:“要是你没考上好大学,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不听劝。”
闻初说:“不会考不上。”
自信得让人想揍他。
宋悠然低头扒饭,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想好了吗?打算去哪所学校?”
闻初:“都可以。”
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宋悠然不耐烦地拍下筷子:“到底是哪所?”
闻初抬眸:“你想去哪所?”
宋悠然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他就说闻初肯定对他有点意思。
腿瘸了的另一个不方便,就是洗澡。
天气热了,一天不洗澡都难受。
宋悠然坐在凳子上,抬起胳膊方便让闻初帮他把上衣脱下来。
“我说你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自己来。”伸手要去勾靠在墙边的拐杖,被闻初先一步拿走。
“你也太绝了。”
闻初把拐杖拿到浴室外面去了,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留。
为防止石膏打湿,宋悠然腿上裹了塑料膜。他坐着洗完上身,但不能坐着把下面也洗了。
金鸡独立站了五秒,扛不住。
“你去把拐杖拿进来。”
闻初在他身上搓泡泡,“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那指尖燃着火,把他全身都燎了一遍,尽心尽力,没有一寸放过。
宋悠然歪倒在闻初怀里:“哎呀,我站不住了。”
他装模作样,身上的水和泡泡一个劲儿往闻初衣服上擦,擦完之后说:“你看你都湿了,要不一起洗吧?”
闻初举起两手泡泡,低头看到身上的衣服又湿又皱,不成样子。
宋悠然还在旁边怂恿:“一起洗完可以早点睡。你要是洗头发,我待会帮你吹,怎么样?”
闻初抬手去解领口的扣子,宋悠然连忙上手:“我帮你。”
手掌之下湿润滑溜,宋悠然克制不住嘿嘿直笑。
“别打泡泡了,我身上多的是,过来蹭一蹭,全部给你。”
闻初执意自己搓泡泡,宋悠然非要掺和,还美其名曰“来而不往非礼也”。
洗着洗着,变了味道,宋悠然不满地哼声:“看什么看,我这样是正常反应,你那样才是不正常的。”
闻初不觉得自己不正常,他也不觉得宋悠然正常。
宋悠然双手抱住闻初:“转过来,舅舅帮你检查一下,看看你哪里不正常。”
闻初拉开宋悠然的胳膊,走到一边,不给碰了。
宋悠然生气地骂:“小气!”
过了一会儿,宋悠然笑嘻嘻地喊闻初的名字,“那你过来帮舅舅检查一下?”
闻初仍然拒绝。
宋悠然更加生气地骂:“小气鬼!用一下你的手怎么啦!”
这时候宋悠然又觉得闻初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毕竟身体的反应能说明一切。
他帮闻初吹干头发,倒进床铺,变成一条没有明天的咸鱼。
闻初摸一摸干爽的发丝,十分满意,再看手机上的时间比平日早许多,于是更加满意。
他拍拍旁边的枕头:“舅舅,到被子里来睡。”
咸鱼不情不愿爬进薄被,“我热,不想盖被子。”
“不行,不盖被子会感冒。”
“你体虚才感冒,我不虚。”
宋悠然翻身爬到闻初身上,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几口,说:“你挣扎的力道最好再大一点,我的腿已经开始疼了,我跟你说,我要是瘸了就都是你的错。”
闻初偏开头:“不要伸舌头。”
宋悠然:“不伸舌头还有什么趣味。”
再一看闻初灯下冷然的侧脸,宋悠然屈服:“那你主动一点。”
闻初没说话,宋悠然当他默认,撅着嘴巴催促:“快点!”
闻初的脸转过来,宋悠然看到一双明亮的眼,比床头的灯还要亮,从漆黑的夜空一直照进他的心里。
扑通!扑通!
他的心生病了。
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忘记了最初是如何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