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头顶的树冠，碎金似的洒在闻宋和闵玧其身上。

闻宋刚开始还挺有劲，一边往上爬一边跟闵玧其闲聊，声音散在晨风里。

走到第一个路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腿开始不太听使唤了。闻宋笑了一下，伸手扯住闵玧其的衣袖，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走不动了。”

袖口传来的阻力让闵玧其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闻宋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走，步子却明显放慢了半拍。

任劳任怨，像车头拖着节不争气的车厢。

闻宋能咬牙撑完两天演唱会，能扛住训练室里没完没了的排练，但偏偏在这些“没必要坚持”的事情上，一分一秒都不肯多熬。

早些年闵玧其还没开始健身，瘦得跟竹竿似的，还没成为闻宋偷懒的首选。闻宋那时候依赖的是朴智旻——朴智旻心软，看着闻宋走不动了，嘴上嫌弃两句，最后还是把人推着上去，到了山顶才开始嘀咕：“下次绝对不会再帮哥作弊了！”

等后来闵玧其练出了薄薄一层肌肉，闻宋毫不犹豫地让闵玧其帮自己“作弊”，成为他最大的节能器。

干脆利落，连个过渡都没有，让朴智旻好一阵不习惯。

最后闻宋还是没爬到观景台。在半山腰某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宣布了放弃。

闵玧其什么也没说，顺从了他的决定，就好像“爬山”这个提议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自己提的。

只要闵玧其想，他就能让闻宋舒舒服服地待在他身边。

什么都不用操心。

口渴之前，水已经放在闻宋顺手的位置，温度刚好。

还没说冷，外套就搭上了肩头——闵玧其头都不抬，还在看手机。

累了不用开口，那人会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甚至干脆停下来，靠在墙边等他缓过来，嘴角浅浅扬着。

他几乎不问“要不要”，只丢下一句“听你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都行。

不是没脾气，但凡换一个人闵玧其都会选择自己走。

只是闻宋的舒服，早就被闵玧其算进了日常的细枝末节里。像养猫，由着他懒。

……

山脚下的巷子铺满了阳光。石砖路踩上去有点硌脚，两旁的店铺门面都花了心思，时不时有人推门出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混着咖啡香飘在空气里。

闻宋看着新鲜，目光一路捡过去，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喜欢城市的人文，有时候远胜从高处俯瞰得到的风景。

铃铛应声响了。

闻宋推门进去，柜台上摆着一排精致的蕾丝，光影落在花纹里，像凝固的雾。

瞄了眼价签，闻宋眉毛抬了一下——五六千人民币，就这一小块？

饶是他都觉得有些贵了。

闵玧其靠在玻璃柜边上，语气随意得像在念说明书：“布鲁塞尔蕾丝。纯手工，老匠人一天织不出巴掌大一块……顶级亚麻或蚕丝。”他停了一下，“要不要来一条领带？”

闻宋很喜欢跟闵玧其出门，像是自带一本百科全书。

也像是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讲解员，什么都能知道两句。

闻宋侧头看他：“……你有钱？”

他们这次录节目，没说可以花自己的钱吧？

闵玧其没接这茬。自从赚了钱，给闻宋买东西这件事就跟条件反射一样，用不着过脑子。

“深海军蓝底，蕾丝暗纹，”他说，目光落在柜子里某条领带上，“你平时穿衬衫多，系上不张扬。”

闻宋沉默了两秒，定定看着闵玧其，大有一股“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饶不了你”的感觉。

“除了秀场和舞台，我哪有经常穿衬衫？”

闵玧其眼神闪了闪，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没接话。

早上的店里客人不多。店主原本靠在柜台看着玻璃窗外来往的人群发呆，余光扫到两个人靠在一起挑东西，举止亲近得自然，手指上还戴着相似的尾戒——她心想，这俩男生还挺养眼，大概是情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