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宋接到闵玧其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和王嘉尔一起去探张艺兴的班。
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下意识弯了弯唇角,接起电话时语气还带着点轻松:“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起先,他还以为闵玧其只是像往常一样,闲下来找他聊两句近况,听筒里那点细微的呼吸声都像是带着惯有的慵懒。
可他等了好几秒,除了一句想他,再没等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一点点堵在他胸口,闻宋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了些。
闵玧其从来不会这样,对着他只剩这样沉甸甸的沉默。
碍于身边站着王嘉尔,闻宋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翻涌的不安,声音放得平稳,听不出什么异样:“在工作室等我好吗,我晚上就到。”
电话那头,闵玧其的情绪始终淡淡的,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光了,听到闻宋这句话,只低低“嗯”了一声。
忙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闻宋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心里那点不安像疯长的藤蔓,一下子缠得他胸口发紧。
王嘉尔早就把他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抿着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哥,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吗?”
他没多问电话那头是谁,具体说了些什么。
想到晚上还和张艺兴约了饭局,王嘉尔很懂事地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好像要和何老师商量下一期节目录制的事,今天晚上可能没办法跟你还有LAY哥吃饭了。”
闻宋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里暖了暖,顺驴下坡道:“我晚上也有点事,今天的午饭我请你们吃吧。”
两人到的时间刚好,张艺兴正好结束了自己的戏份,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看到他们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很是高兴地把两人点的奶茶和甜点让工作人员分发下去,还笑着拍了拍闻宋的肩膀:“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呢。”
听到晚饭改成了午饭,张艺兴挑了挑眉,打趣道:“一个二个大忙人啊,这刚过来就要走?下次可得还我一顿,不然我可不放过你们。”
闻宋勾了勾唇,认真应着:“放心,记着呢,下次一定补回来。”
他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都是闵玧其那通电话里的沉默。
可吃饭聊天的时候却半点都没展现出来,还是和往常一样,听着张艺兴说拍戏的趣事,听王嘉尔插科打诨,偶尔搭两句话,把那份慌乱藏得严严实实。
一和两人分道扬镳,闻宋就径直去了机场。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本来是要在这边待个两三天,陪张艺兴拍完这段戏,再和他们聚聚的。
可闵玧其的那通电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没办法安心待下去。
闻宋落地首尔的时候,天还没黑,橘红色的晚霞把机场的玻璃幕墙染得暖融融的,可他却半点都没心思看。
因为是临时更改的行程,经纪人和助理还要帮他收拾落在酒店的行李,没能跟他一起赶这班航班。
闻宋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
机场蹲守其他明星的粉丝只是觉得这个路人的身形非常不错,只拿着相机拍了一张,然后就没再管了。
没人认出这个行色匆匆的人,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闻宋。
去工作室的路上,闻宋先给郑号锡打了个电话,问这两天大家的状态怎么样,闵玧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郑号锡在那头想了想,说都挺好的,闵玧其前几天也正常来练习室了,没什么别的异常。
挂了电话,闻宋的心又是一沉。
这只能说明,闵玧其把自己藏得死死的,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情绪,连一点破绽都不肯露出来。
闵玧其工作室的锁早就换成了电子锁,除了他,只有闻宋知道密码。
滴滴——
门锁应声而开。
闻宋心始终悬着,他以为自己会撞进一片黑暗,以为会看到烟雾缭绕,会看到空酒瓶一个接着一个,闵玧其坐在沙发上,满身的颓废。
但这些,全都没有。
闻宋推开门,只看见闵玧其背对着自己,在暖黄的灯光的包裹下,坐在书桌前。
握着笔在谱子上涂涂写写,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除了那份自内而外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一切都和闻宋常看到的一样。
安静,专注,好像只是普通的一个的夜晚。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闵玧其拿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
他慢慢把笔放下,站起来,转过身,盯着那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回来的人。
黑沉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无声上前,把人抱了个满怀。
这压抑的几个小时,闵玧其想过抽烟想过喝酒,想过好多。
可他哪样都没有做,因为闻宋会不喜欢。
期间,闵玧其只是不停盯着桌上断成两截的手链还有那银饰的月亮发呆。
他拿着纸笔涂涂抹抹,想把心里的情绪都写进歌里,可写来写去,全都是不好的故事。
内心一片荒芜,却始终被一道人影拉扯着,放弃那些极端又不容人接受的想法。
闻宋被闵玧其的这个拥抱弄得有些难受,抱得太紧了,紧得他肋骨都有点发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闵玧其的背,一下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我回来了。”
这句简单又平常的话,比一万句安慰的话都来得让闵玧其心安。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