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眼里闪着光,撒娇似地笑道:“嗯,总不能等两个孩子出生,再让他们来做我们的花童吧?”
回程路上,车窗外的霓虹化作了流淌的光河。孕期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我在萧迪低沉的嗓音和掌心稳定的温度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黑甜的梦乡。即便在梦中,我也依偎着他手心的安稳。
直到车停稳,被他轻轻托抱入怀,一路晃动着上楼,我都未曾完全醒来。
陷入柔软床铺时,我仍睡意朦胧。然而楼下的争吵声像冰锥,刺破了温暖的梦境。
“你为什么还没走!”萧迪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如冰层下的暗流。
“我哪有地方可以去?”文惠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试图博取同情的哀切。
“你拿走萧氏几千万的时候,想过我们有没有地方去吗?”他的质问像一把剥开旧痂的刀,冰冷而精准。
“那点钱早就被舅舅们败光了!我能怎么办?”
“文惠,我收留过你太多次了。”萧迪的声音里是耗尽所有耐心后的疲惫与决绝,“我当你是我母亲,你呢?昨晚你用热水泼向我怀孕的妻子,今天报纸上就登出‘恶媳虐婆婆’!你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情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我听到这里,心痛的感觉汹涌而来。他为他所谓的母亲,背负了太多太重的枷锁。
接着,楼下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滞涩,像一段不愿结束的过往,最终被强行拖拽离去。出租车的引擎声响起,又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文惠尖厉的辱骂声渐行渐远,最终被一片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静寂所取代。
我躺在楼上,眼睛微阖,手心覆在小腹上。胸口涌动的,不只是解脱,更有一种深切的心疼,为他终于亲手斩断这痛苦的血脉纽带而疼。
萧迪没有说出口,但我明白——这一夜,他不仅是为了我和孩子,也是为了他自己。他亲手为自己充满惊惧的童年,画上了一个迟来的、决绝的句号。
从此,我们的家,才真正完整地属于我们。再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