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的压力,一定比我更大。
公司、官司、舆论、家庭,
还有那个在梦里被我喊出的名字——陆颐成。
他以为那是背叛。
但那只是我在梦里的求救,是我本能的抓住光的反射。
我并不是想他。
我只是太害怕。
太想逃离那种无助的黑。
我拨通萧迪的电话。
信号接通,却没有回应。
屏幕亮着,静静地闪。
直到自动挂断。
那是他第一次拒绝接听我的来电。
我的手指一瞬间发凉。
我想告诉他——
我真的不是想着陆颐成。
那只是梦,那是我潜意识里最后的求生信念。
我想告诉他——
我爱他。
我愿意为他分担所有我无法承受的痛。
只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听。
我打开讯息框,
手指颤抖着一条一条地发出去:
——「萧迪,我爱你。」
——「请不要不接听我的电话。」
——「萧迪,请回我的信息。」
——「萧迪,我听你的话,求你……」
讯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
每发一条,回音都是冷冷的“已送达”。
我盯着那荧幕看了很久,
直到泪模糊了字。
窗外的阳光缓缓升起,
照在未干的泪痕上——
像在嘲笑我所有的卑微。
我无力的看着屏幕,当我再发出信息,几乎全都“已读不回”
我孤独的看着院子里的那片粉色佳人,园丁李先生仍专注的在修剪着枯枝败叶。
萧迪的冷,从来不是无情,而是他在赌——我对他的爱究竟是真是假。
他怕自己输给了那一声梦里的名字
而我的孤独——是我终究不能放弃他,放弃我们的孩子
我的心——想要出走。寂静的画室,拥挤的地铁的一个角落,办公桌上的那永远做不完的方案。我想要离开这座华丽的城堡,逃向那个有父亲、有檀香味、有风铃声的老三合院。
可我或许已经回不过头。
这座华丽的城堡里有他——那个孤独到连愤怒都小心翼翼的男人。
也有我无法割舍的两个小生命。
看着那一树花瓣落尽,
听着消息提示音一再沉默——
像一场没有回信的爱。
我无神地呆在外婆的房间,陪着安安和昊昊,
两个半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争抢玩具、互相吃醋,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声音此起彼落。
外婆坐在地毯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却藏着某种不安。
“孟儿,你和萧迪吵架了?”
我怔了怔,随即摇头:“没有,外婆,我和萧迪不会吵架的。”
我努力保持轻快的语气“他很爱我。”
——他确实爱我。
只是那种爱,小心翼翼到连呼吸都在克制。
他为我改造办公室,为我安排时间,把我安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就像收藏一件容易碎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