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
我看着他低下的眉眼,忽然觉得,那份避开的克制,比直视更让人疼。
“颐成。”我轻轻的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和萧迪,去面对那些……不该你承担的事情。”
我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
“去温哥华,有太多不确定的危险。小妮、James——他们都是加拿大公民。或许有些复杂!”
他抬眼看我,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
“李孟。”他唤我名字时,声音极轻。
“你照顾好自己。我有分寸的。”
他顿了顿,目光却没有移开,
“再说,萧迪已经安排好律师团队。不是还有萧聿吗?我们都有法律背景——不会让自己出事。李孟,跨过去,让大家的生活都平静下来!”
他在笑。只是那笑,淡得近乎心碎。
我忽然意识到,他说“我们”,
其实从来没把自己撇开——他仍在“我们”里,仍把自己放在可以守护我的位置。
——他所有的冷静、分寸与理智,都是他对我最后的温柔。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澄澈而平静。
我忽然明白——他的冷静、分寸与理智,全都是为了不让我看到,他有多舍不得。
我喉咙发紧,只能勉强笑着:“答应我,照顾好自己。这是我想看到的。”
“颐成,我欠你太多……”我轻轻地说。
话还没说完,
他举起咖啡杯,指尖轻触杯沿,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握住托盘,像是要掩饰什么。
“李孟……”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
“那就下辈子,把你认为欠我的,还给我,好吗?”
他笑,笑得温柔,笑得淡淡的——
像是在玩笑,像在轻轻接住我笨拙的情绪。
只是那笑,太轻,轻得像风,一吹,就碎成了疼。
空气静得出奇,我甚至能听见他轻轻放下咖啡杯的声音。
那一声“叮”——像落在心底,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语气一如往常的平和。
“对,李孟在我这。”
“我们刚喝了花茶。”
“放心吧,你的萧太太正准备回家了。”
我怔住,连呼吸都僵住。
刹那间,咖啡厅里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只剩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温柔的刀子,剖开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我和陆颐成对视。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一点叹息,一点怜惜,还有太多他不再说的话。
“回家吧,”他说,
“你的萧先生恐怕又要在我这唠叨半天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轻松,像往常一样体贴。
只是他伸手替我整了整大衣的领子时,
指尖轻触到我颈侧的一瞬,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门外的风卷起一阵芦苇的飞絮,
纷纷扬扬,像无声的雪。
我转过身,不敢回头。
怕看见他眼底那一抹温柔的凉意——
像是对我的告别,也像,是对命运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