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被一阵沉甸甸的闷痛压醒。
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下腹,呼吸一点点被逼到极限。
我翻身,却怎么也找不到能喘口气的姿势。
“嗯……”我低声闷了一下。
萧迪原本睡得安稳,可他睡眠极浅,我的一个细微抽气,他立刻被惊醒。
“孟儿?怎么啦?”
他撑起身,手已经覆在我背上,带着紧绷的温度。
“我……”
我吸不进空气,手抓住他的手腕,“我好像……要生了……”
下一秒,萧迪像被电流击中。
整个人瞬间清醒、紧绷、杀伐果断。
“罗妈——!”
他一边按呼叫器,一边已经把我半抱起,“叫司机准备车!让家庭医生马上到楼下!”
他的声音彻底惊醒了整个家。
走廊灯瞬间亮起——罗妈、保姆、家庭医生全部冲出来。
“羊水没有破——但阵痛开始了!”
“备产包带上!保暖毯拿来!”
“先生,车已经在门口。”
整个萧家在深夜里,像是被一声无形警铃唤醒。
安安和昊昊睡在父亲与外婆那间。听见动静,他们赶紧出来,父亲急迫的握着我的手。
“爸,照顾好孩子!等生下宝宝第一个通知您!”我轻轻的对爸爸说。
所有人都在动。
只有萧迪——稳稳的。稳得让你觉得,只要落在他怀里,就不会掉下去。
他一把将我抱起,动作用力、却带着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孟儿,我们走。”
外头夜风刺骨,可医院的车灯亮如白昼。
萧家两年前投资的新开业多功能医院,专属产科、急救团队、安保路线,全都为了“这一刻”准备好。
车门一关,保暖毯盖上,我被紧紧护在萧迪怀里。
他的下巴贴在我额头上,声音低沉却坚定:“别怕。有我。”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城市灯光被甩得像流星一样。
而我只想——孩子,是我献给萧迪最好的爱的礼物。
手术灯落下来的那一刻,我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我怕痛,从小就怕得要命,当麻醉一点点袭来,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从耳膜里震出来。
再睁眼,世界已经换了。
两个粉嫩粉嫩的小婴儿,被护士细心地清洁、包好,轻轻摆放在我床边的婴儿床里。她们很安静,小小的胸口一鼓一鼓,像两只刚落地的小动物,柔软得无法想象。
我还没完全从手术后的虚弱里缓过来,整个人像漂浮着,却又被什么狠狠地牵回现实——
萧迪,
他坐在我们中间,一只手牢牢握着我,像在确认我确确实实回来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婴儿床,指腹轻触其中一个孩子的脸颊。
他轻得仿佛怕惊动了风。
我第一次看到萧迪露出那样的表情。
说不清,是震撼、是温柔、是心被填得满满的那种幸福感。他看着孩子们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慌乱——像是忽然间,被巨大的爱甜到不知道该放哪。
他的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幕,泪水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疼痛、恐惧、疲倦……在这一刻全部被压过。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安静、这样不言而喻地落在心上。
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医院像被喜气悄悄点亮了。却又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混乱。
林佩琦从加拿大发来的贺电的同一时间说话依旧干练爽利,她已经上了返程的飞机——那个永远雷厉风行、感情藏得深深的母亲,也终于有了一个“什么都顾不上”的理由。
但我爸最可爱。
他来到医院的时候,明明说着要稳住情绪,可才在婴儿床前坐下没多久,那双粗糙的手就抖得厉害,眼眶也红得不成样子。
他盯着两个粉嫩嫩的小家伙,像盯着时光倒流的奇迹。
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我。
像是旧日遗憾忽然有了一个被温柔替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