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改过那股对四川文化近乎执念的骄傲。
园区外热闹得像节庆。
园区内最深处的一间私人餐厅——是陆颐成接待最重要人选的地方,是他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领地。
萧迪走进去时,陆颐成已开了一瓶“郎”酒,淡烈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桌上没有沸腾的火锅,而是几道俐落干净的江湖味小菜:
川香卤味的光泽带着黏性、宫保鸡丁油亮却不油腻、回锅肉切得厚薄一致,微卷的边缘煸得恰到好处。
端盘上来时,香气就像会说话。
他们在伦敦共同生活了六年——
陆颐成每次吃三明治就跟萧迪抱怨;
萧迪说“那你搬来我家吧”——这也给了陆颐成假期无穷制造家乡味的厨房。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熬夜、一起写论文、一起做川菜、一起打拼。
那段岁月把他们之间的情感,打磨成一种比兄弟更深、比同伴更稳的信任。
萧迪喝了一口,酒入喉后,他才缓缓开口:
“最近都找不到你人。”
陆颐成指关节顿了顿,但眼神没有闪:“我在忙香料的出口线,你也知道。”
萧迪:“颐成,李孟吵着要回归职场···”
“你是在怕,她太累?”陆颐成说得平静,却像用尽所有克制。
萧迪给他倒酒:“她很好,也很坚定。”
陆颐成低声:“那就好。”
短暂沉默。
萧迪终于说出口:“我原本想,把那些困扰她的事全排干净……结果现在又多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离婚申请。
陆颐成看一眼,眉头皱得很深:“伯父伯母?萧迪,你是不是弄错了?”
萧迪说:“我也不信!但林佩琦的表情和他前些日子频繁出现在我家,你知道的,李孟的父亲是他前夫。”
“萧聿知道吗?”陆颐成想到的和萧迪一样,只是萧聿和吴小瑾是新婚,他们安排了东南亚的蜜月旅行。
萧迪揉了揉眉心:“萧聿知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那场绑架案,这些日子已经有了确凿证据,我交给警方了。可我和孟儿才刚接管萧氏,现在又闹‘前董事离婚’,再加上绑架案曝光……萧氏的形象是撑不住几波的。”
说完,他仰头一口灌下杯中烈酒。
陆颐成眼疾手快,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杯子。
“这是烈的,”他皱眉,声音低沉却带着压不住的关心,“不要喝这么急。”
萧迪指尖微颤,却没反驳。
陆颐成看着他,心底像压了块沉石。
萧迪这种人——在学校是风云人物,
在欧洲是能以外表和实力横扫一片的华裔天之骄子。
那时候的萧迪,肩宽腿长,冷静又骄傲,随便站在那儿都像海报外拍。
他回来了,那个对抗后母林佩琦,对抗父亲给他安排的婚姻,却又在和李孟一见钟情的状况下谅解了林佩琦。人生太多不确定,对于豪门孩子来说,他们生活在单纯的环境,更容易接受感动。
陆颐成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个疲惫得不像话的男人,心底一阵发紧。
他知道萧迪来找他的目的。
萧迪想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想给李孟一个平稳无风的开局。
想让她顺顺利利坐上萧氏董事长的位置,不被逼、不被伤、不被任何流言撕扯。
——那是他欠她的。
萧迪闭了闭眼,肩背因压力而轻轻起伏。
在豪门长大的人,比谁都懂得“失去”的重量。
表面单纯,实则脆弱。
一旦被情感击中,往往是全盘倾覆。
陆颐成握紧那杯被抢下的烈酒,眼神沉沉。
“萧迪,”他的声音罕见地放轻,“……我会帮你。”
那一瞬,两人皆默不作声,却像是达成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