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迪在家的时候,昊昊和安安都格外安静。
孩子的直觉敏锐得惊人,他们似乎天生懂得看爸爸的脸色。
看到萧迪抱着小妹,他们也不会吃醋。或许是因为外公始终在旁温柔兜着他们的情绪,或许是他们还小,对襁褓中的妹妹没有太多概念,只知道那是“爸爸很小心呵护的东西”。
那天清晨,李孟醒来时,看到——
萧迪整个人窝在她怀里,头枕在她胸前最柔软的位置,两条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像个把自己藏回母体的孩子。
他睡得很沉,眉心却仍留着淡淡的疲惫。
李孟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萧迪动了动,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却没有醒来。
——他们都还是太年轻了。
萧迪才三十岁。
而她……
还未来得及真正理解爱情,就成为了四个孩子的母亲,并肩挑起一家大公司的重量,像是被人生推着往前跑,没有喘息的空隙。
父亲和保姆协助照看孩子,让她第一次可以从永无休止的育儿循环里抽身——
把时间,真正地还给他们两个人。
这个决定,并不是某天突然想通的。
那天下午,她去萧迪办公室翻资料,顺手整理抽屉时,一份被夹在文档之间的同意书滑了出来。
——“输精管切除术。”
日期,是她第二次怀孕确认后的第二周。
李孟僵在那里,手指像被钉住。
那段时间,她沉浸在第二次迎接生命的紧张与幸福里;而与此同时——
萧迪一个人,悄悄去做了决定未来的手术。
他一句没说。
不是因为秘密,而是因为心疼。
萧迪不是被家庭安排和责任推着走的人。
他选择、承担、行动,都是为了让她不必再多受一次伤、不必多流一次眼泪、不必再被迫提前长大。
她没有感觉被背叛,甚至没有震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把胸腔撑开的酸涩。
像是终于看见——
这个看似强大的人,其实一直背着她——孤独与恐惧。
她不能再只是“孩子们的母亲”。
她也想成为萧迪的伴侣、他的依靠、他的选择,而不是他必须独自承担后果的那一方。
清晨的阳光落在枕边,斑斓温暖。萧迪还睡在她怀里,像是终于卸下所有盔甲。
李孟低头,靠在他额际,轻声说:
“老公……我爱你。”
文惠过世后,她留给律师的录音与文件——那些能指向姜维维主导绑架案的关键证据——因为缺乏当事人亲自指认,只能按照法律程序重新审理、重整。在法理上仍有空隙;在情理上,却已足以让萧迪永远无法再给姜维维第二次机会。
姜维维连番约萧迪面谈,都被直接拒绝。
这个早晨,她堵在萧氏总部车道的出口,连“姜家大小姐”的脸面都不要了,硬生生拦下萧迪与李孟的座车。
车窗外,她眼神通红,像随时会崩溃,又像在赌最后一口气。
萧迪握住李孟的手,语气冷得没有一丝缝隙:“别理她。”
李孟侧头看他:“给她一点时间吧……她能做什么?”
司机已经下车,与姜维维低声交涉,却明显不顺利,两人话越说越僵。最后不知怎么的,姜维维的车竟也被放行,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地下车库。
萧迪下车,第一时间替李孟解开安全带,护着她下车。他的手握得很紧,近乎为她宣示领地。
刚走出两步,姜维维脚步急促地追上来。
她站在他们面前,呼吸因为气急而有点乱。萧迪抬着头,目光冷得像直接把她从空气里排除。
但李孟仍轻轻点了个头——礼貌,却也没带任何情感。
姜维维的脸色顿了一下,仿佛被刺了一下自尊,却又偏偏要在李孟面前维持“我不稀罕你们”的姿态。
“萧总。”
她抬起下巴,故作从容,“真是很难约你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下的逞强。
萧迪完全没理她。
他只牵着李孟,步子稳而冷,直接走向专属电梯。
在电梯门前,司机稳稳挡下姜维维。
姜维维伸手欲推,却骤然意识到——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电梯门缓缓合上那瞬间,她眼中的光仿佛被抽空。
她只能咬着牙,转身走向宾客电梯。步子快,却带着明显的踉跄。
地下车库的空气冰冷刺骨,像是正毫不留情地提醒她:
——她被排除在萧迪的世界之外了。
她是何等璀璨的存在。
姜家千金。
英国音乐学院的天之骄女。
舞台灯光下,她是光,是旋律的主角。
外表亮丽,气质高雅,天赋过人。
她的名字一度被媒体形容为——“下一代豪门与艺术圈的完美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