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发哑,却无比笃定,“爸,很高兴。”
这一生,他辛劳、寂寞,把所有的温柔与包容,都给了眼前这个女儿,也给了那个曾经撑起他整个世界的女人。
他不需要被理解。
也从不要求被记住。
对他而言——
女儿与她母亲的幸福,
就是老天,最懂他的一种回应。
那一天,他们回到了南部靠海的老家。
傍晚时分,父亲骑着单车,李孟坐在车后座,双手轻轻抓着父亲腰间的皮带。熟悉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童年的回忆。
他们一边骑,一边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那些早已被时间收进角落的小片段,在海风里一件件被翻出来。
“爸。”李孟忽然说,“等孩子们再大一点,我们带他们回来住一阵子。”
“让他们也知道,我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父亲笑了,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傍晚的海边,商贩刚收摊。
螺、贝、螃蟹,还有一整条已经去骨的虱目鱼,被父亲一一挑好提在手里。
“鱼头和骨头熬汤。”
他侧过头看她,眼神温柔又得意,“给你煮虱目鱼粥,小馋猫。”
海风吹过。
这一刻,无关豪门,无关仪式。
只有父亲,把一生的爱,轻轻放回了女儿的手心。
婚礼的第一道流程,
是在李孟的家乡。
父亲为她办了一场最传统、也最热闹的——出阁宴。
没有酒店,没有水晶灯。
村口临时搭起了棚子,长桌一排排铺开,
戏台扎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红布高挂,锣鼓一响,
歌仔戏从早唱到晚。
唱的是团圆、是嫁娶、是人间最热闹的好日子。
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
老人坐在树下聊天,孩子在人群间穿梭。
酒从早餐就开始斟,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个从小在这里长大、
大学以后便鲜少回来的女孩——
如今,已经是萧氏的大总裁。
是全村人口中,
“我们自己养出来的骄傲”。
李大明穿着崭新的衬衫,胸口别着红花。
他牵着女儿的手,
一桌一桌地走。
敬酒、敬茶、点头、道谢。
“谢谢你们疼她。”
“谢谢你们看着她长大。”
他的声音不大,却真诚到让人动容。
李孟始终微笑着。
那不是应酬的笑,
而是终于可以毫无防备,把自己交还给这片土地的那种轻松。
有人拉着她的手说——
“你小时候还在这条路上跌倒过。”
有人拍拍她的肩——
“不管飞得再高,也是我们村的女儿。”
她一一应着,眼眶却慢慢湿了。
欢乐的画面,被她精心设计陈一张张照片、一个个短视频,
传送到了远方。
萧迪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群、红布、戏台,
还有被父亲牵着手、在人群中央笑得发亮的李孟。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一刻,他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她被好好地爱过。
被那片淳朴的土地爱过,
被父亲爱过,
被所有不求回报的人爱过。
而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萧迪低下头,轻轻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亲爱的,等我。”
“等我会来接你,接你回家,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