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优君。”
“今天又是你值班吗?侑士哥哥。”相叶优双腿曲起,抱着枕头背靠着墙缩在角落里,“侑士哥哥。”
“嗯?”忍足收拾好手里的东西,直起身又被叫住,“怎么了?”
相叶优将枕头放置一边,翻了个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钥匙扣,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递到忍足面前。
“这是?”
“是我前两天捡到的,”注视着忍足将钥匙扣从自己手里拿走,相叶优又缩回原来的位置,“我看到侑士哥哥和那个哥哥说过话,所以你们应该认识。”
忍足仔细看了手里仙人掌形状的钥匙扣,眉心微微蹙起,他将钥匙扣反过来,金属材质仙人掌后面刻了小小的“Together Forever”。
隐约有意识到,但也并不能排除可能存在的巧合。
“优君说看到过我和他说过话?”
“嗯,就那天我在拉琴的时候,看到那个哥哥在门诊门口,我认得那辆车,是侑士哥哥的朋友来接你下班的吧。”
忍足咳嗽一声,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举到相叶优面前:“是这个哥哥吗?”
“是的,”相叶优十分认真地将照片看了又看,伸手在指了指,“他旁边的是手冢国光吗?他以前是青学的吧?”
“是的,你问的这个哥哥也是青学的。”
相叶优紫灰色的双眸里久违地闪着光:“那他曾经也是网球部的吗?”
“是的,那两个人,一个是皎皎空中孤月轮,一个是江天一色无纤尘,是当时的青学双璧。”
“那,这个哥哥现在还在打网球吗?”
“不是哦,他是自由摄影师。不过,”忍足话题一转,“优君是在什么地方捡到这个的?”
“就是侑士哥哥朋友来接你下班那天,我看到这个哥哥和城田医生说话。”
“城田医生?”忍足的语气里带了一些小小的错愕。
“嗯,但我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我看到他掉了这个,捡起来想叫他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
“好的优君,我会交到他手上的,”忍足说着弯下腰,将被子拉起裹着相叶优,“优君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
忍足快速收拾好东西,步伐过快以至于在转出病房时,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带起。他小跑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德国。
“啊谢谢,迹部,正好想问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呢。”不二站在窗前,户外飘着细雪,他怔怔地盯着人行道上同撑一把伞的两个男孩子。
咆哮着的回忆犹如快要愈合的伤口,酸涩的痒正在和阵痛还盘。
急急忙忙赶往德国,见过手冢到了临时居住的酒店才发现钥匙扣不见了。他打过电话回家,但由美子翻遍全家依旧毫无结果。在他以为找不到了的时候,来自迹部的国际长途让他缓了口气。
“你们现在在一块吗?”
“没有,我在酒店。”不二拉上窗帘,走到床边随意一倒,仰天躺在床上,“手冢现在的情况,他父母怎么会放心让他一个人住,我就不方便住过去了。”好像猜到了迹部要问什么,先行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边沉默少许。
“不二,那个钥匙扣...”
“嗯,手冢送的。”
***
不二帮着由美子将菜端出厨房,拉开椅子在裕太身旁坐下。
“今天学校怎么样?”由美子给两个弟弟各自夹了菜。
“就这样呗。”
裕太的语气像是有些在赌气,因为太过了解弟弟脾气的由美子只好将目光转移到不二身上。
“嗯...我加入了摄影社和网球部。”
闷头扒饭的裕太稍稍抬头,筷子碰撞到瓷碗发出“铛”地一声。
“怎么了?裕太?”不二放下碗筷,侧过身看向他。
“那个手冢国光也在青学。”
“裕太认识他?”
“关东一带的小学生冠军,网球。”裕太放下筷子,直起身,“就是人很严肃,好像从来不笑,我同学说他哥哥小学和手冢国光是同班同学,从来没见他笑过。”他说得一板一眼,双手配合着高低起伏的语气大幅度比划着。
不二眨了下眼,略显狐疑地转回身,拿起筷子轻轻拨弄两下碗里的饭,低着头声如细丝一样地喃喃了一句“明明笑了”。
之后的几天,就像是不二睡了一觉做了个冗长的梦,等他彻底回过神,已经是过去好几日后的一个下午部门活动时间。
部长大和的冷笑话让整个网球部部员都笑得前俯后仰,不二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到站在另一侧的手冢身上。
果然不笑呢...那天真是我的错觉吗?不二心里暗暗想着。
笑声渐渐平息,大和象征性地拍手示意部活结束。然而带着挑衅的一道声源犹如巨石掉落,平静的湖面被激起层层涟漪。
“部长,手冢顶撞我们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笑容在所有一年生脸上僵硬,在最边上的四人不自觉咬牙握紧拳头。
大和有些无奈地看向手冢,叹了口气:“那手冢君,今天你留下捡球,把球场收拾好再走。”他话音未落,墨镜后的那双眼睛早就瞄向另一个方向的四个人,“好了,其余人解散吧。”
他故意加快脚步退出球场。
几个不怀好意的学长刻意从手冢身边走过时,假装不经意地推搡,见他原地趔趄露出居心叵测的笑。更有甚者伸手将原本已经捡起的球推翻,看着黄色的小球重新滚了一地,故意放声大笑。
手冢面不改色地拉过篮筐,将散了一地的球一个一个捡回。四月中旬的风已经带了些许暑气,很快鬓角就出了一层薄汗。
“手冢君。”少年温软的音色和飘落的樱花一起出现。
“嗯?”手冢反过身。
是他!
不二站在那里,柔和的樱色将白净的少年衬得尤为软糯。但温柔的笑容里,似乎又带着坚毅的倔强。
“是不二君吗?有什么事?”明明已经解散了,他怎么又回来了?手冢有些无措地移开原本落在不二身上的视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多少有些狼狈,他尚且不明白为什么,但本能地想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