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污浊的泳池边缘,向更衣室方向移动。粘腻的地面让脚步异常沉重。穆少渊的探测器依旧在疯狂报警,屏幕上的能量脉冲图像变得更加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那个‘心跳’信号…好像…变强了一点?位置…在泳池中心方向?不对…又好像无处不在…”他额头渗出汗珠,一半是闷热,一半是紧张。
沈寒希的状态最差。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头布满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一只手死死抓住容子谦的胳膊,“不行…子谦…太…太重了…”他喘息着,“像…像被看不见的水草缠住了…往下拖…喘不过气…水…好冷…”
容子谦扶住他,渡过去一丝灵力,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头灯的光束在布满水汽和霉斑的墙壁上晃动。就在这时,他的光束无意间扫过更衣室入口旁边墙壁上镶嵌的一面早已模糊不清的巨大落地镜。
镜面早已被厚厚的水垢、霉斑和蛛网覆盖,只能勉强映照出扭曲晃动的人影轮廓。然而,就在容子谦的光束扫过镜面中央的瞬间,镜中那属于他们四人的模糊倒影旁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肿胀发白的脸紧贴着模糊的镜面,几乎要破镜而出,肿胀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带着灰绿色泡沫的液体顺着嘴角和下巴不断淌下,滴落在镜面内部,晕开一片令人作呕的污迹。
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顺着视线狠狠刺入容子谦的脑海。冰冷、黑暗、呛入肺腑的腥臭池水、无法呼吸的极致痛苦、身体被无形力量拖向深渊的恐惧…无数溺亡者的死亡记忆碎片瞬间冲击着他的意识。
“啊!”饶是容子谦早有防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怨念冲击撞得眼前一黑,识海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指间瞬间夹住一张清心符,灵力狂涌。
几乎就在容子谦遭受冲击的同时,沈寒希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正对着镜子的方向,那张肿胀鬼脸空洞的“目光”同样锁定了阳气最纯净的他。那股冰冷怨毒的拖拽力瞬间暴涨了十倍,沈寒希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森寒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和四肢百骸,疯狂地将他拖向泳池的方向。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寒希!”容子谦强行稳住心神,清心符还未完全激发,左手已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沈寒希向后倒下的手臂。
“抓住他!”宋耀汶和穆少渊扑上来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将几乎被拖离地面的沈寒希拽住。
就在这混乱拉扯重心不稳的刹那,沈寒希脚下那片粘腻湿滑的地面,一大滩泛着灰绿油光的污水,如同活了过来,水面剧烈地沸腾,一只肿胀溃烂的手臂猛地从水渍中伸出,五指扭曲,带着刺鼻的腥臭,狠狠抓向沈寒希的脚踝。同时,泳池深处那片墨绿色的死水,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穆少渊看着探测器屏幕上瞬间爆表、指向沈寒希的恐怖能量读数,失声尖叫。
容子谦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清心符瞬间在他手中燃起金色的火焰,驱散着脑海中的怨念。同时,他右手猛地从口袋中抽出神牌,毫不犹豫地按向沈寒希的额头,试图借助姜沄的力量。
然而,就在神牌温润的木纹即将触及沈寒希冰冷皮肤时,沈寒希脚下那片污浊的水渍倒影,连同旁边泳池中翻涌的墨绿色死水的倒影,仿佛两面重叠的镜子,倒影中的景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现实景象的映射,而是呈现出一片浑浊不堪的无边水域,无数肿胀溃烂的手臂从水中伸出,绝望地抓挠着虚空。
一股庞大的吸力,猛地从这重叠扭曲的“水镜”倒影中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容子谦只觉得一股巨力将他猛地向下拖拽。眼前的一切——惊慌的队友、布满霉斑的墙壁、翻涌的泳池——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飞速旋转扭曲。最后映入他急速模糊视野的,是沈寒希苍白惊骇的脸,以及自己手中那块紧贴着沈寒希额头、正散发出暖意的神牌…
下一刻,带着浓烈消毒水腥臭的浑浊液体,猛地灌入了他的口鼻。
意识在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和窒息感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