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怨灵的手臂狠狠抓在淡青色的气盾上,气盾剧烈波动,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股怨念顺着气盾狠狠冲击宋耀汶。宋耀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但握着泳镜的手却稳如磐石。
那怨灵的手臂并未收回,而是死死抠在剧烈波动的气盾上,它腐烂的指尖距离那残破的泳镜只有寸许。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泳镜,它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挣扎。
就是现在!
容子谦架着沈寒希的手臂猛地一紧,左手食指中指再次并拢,指尖尚未干涸的精血混合着自身精纯的灵力,在虚空中急速勾勒。是一个繁复的敕令符文,朱砂混合精血在虚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灵宝敕令,辟秽分水!疾!”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吐出,那由精血灵力构成的敕令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狠狠印向泳池中心那片怨念气息最为浓稠的墨绿色水域深处——那里,正是穆少渊探测器上那个混乱“心跳”信号最常出现的位置,也是宋耀汶所指□□泄漏阀门所在的方位。
敕令符文划破空气,金光所过之处,浑浊的池水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分开,短暂地露出一条直达池底的通道。通道尽头,赫然是一段扭曲变形的金属管道残骸——正是三十年前泄漏的□□阀门。
然而,就在金光即将触及阀门的刹那,池水剧烈翻涌,一团颜色近乎墨黑的污水从阀门残骸处猛地升腾而起,它扭曲蠕动着,在金光照射下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由浑浊污水、腐烂藻类、锈蚀金属和无数溺亡者痛苦记忆糅合而成的畸形巨物,高近三米,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团不断蠕动的墨绿色胶质,还在滴落粘稠的液体,它的表面布满鼓胀的水泡和溃烂的裂口,不断喷吐出带着刺鼻□□味儿的灰绿泡沫。它的“头部”位置,数十张肿胀溃烂的人脸时隐时现,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尖叫,它的“躯干”上,伸出无数条由污水构成的半透明触须,每一条触须顶端都长着一只溃烂的手掌,疯狂地抓挠着虚空。最骇人的是它“腹部”位置,那里密密麻麻镶嵌着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水泡”,每个“水泡”里都囚禁着一个痛苦挣扎的溺亡者灵魂。
一声混合了无数溺亡者濒死惨叫的恐怖咆哮,从这畸形巨物的“头部”爆发出来,声浪狠狠撞上容子谦的符文,金光与声波在半空剧烈碰撞,冲击波横扫整个泳池空间,浑浊的池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向岸边四人。
“趴下!”容子谦厉喝,同时猛地将虚弱的沈寒希护在身下,右手掐诀,一道淡青色的护身屏障瞬间展开,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穆少渊和宋耀汶也被气浪掀翻,狼狈地滚出好几米远,浑身被腥臭的池水浸透。
敕令符文在剧烈对抗后轰然溃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融在空气中。那畸形怪物墨绿色的庞大身躯蠕动着,从池水中完全升起,它那无数溃烂手掌构成的触须疯狂舞动,每一只手掌都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灰绿液体,落在地面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它腹部的“囚笼”里,那些溺亡者灵魂痛苦地挣扎着,每一次挣扎都让畸形怪物的体型膨胀一分,气息更加恐怖。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穆少渊脸色惨白,他的声波干扰器在刚才的冲击中已经彻底报废,此刻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远离那恐怖的巨物。
“怨念集合体…混合了□□的毒性…和所有溺亡者的痛苦…”容子谦咬牙解释,扶着沈寒希艰难站起。他死死盯着“畸形怪物腹部那些“水泡囚笼”——每一个囚笼都代表着一个无法解脱的灵魂,也是这怪物力量的源泉。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中,有几个的面容依稀能辨认出,正是刚才被宋耀汶用泳镜刺激短暂唤醒生前记忆的“陈松”。
“它…它在吞噬那些恢复记忆的个体!”宋耀汶也发现了这点,声音带着震惊和愤怒,“它需要纯粹的怨毒和痛苦,任何唤醒的人性记忆都会削弱它!”
仿佛印证他们的判断,畸形怪物猛地将几条触须插入自己腹部的“水泡囚笼”中,狠狠搅动,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叫,痛苦挣扎得更加剧烈。而畸形怪物的体型随之再次膨胀,气息更加狂暴。它“头部”那些肿胀的人脸齐刷刷转向岸边的四人,空洞的眼窝中竟浮现出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恶毒的意念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嗬…嗬…冷…好冷…”
“救…救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