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怜回话:“院外有人,说要见夫人,说是夫人的姐姐。”
谢知翊听了,眉头皱了皱。她在府中行三,前面一个庶长兄和次姐,在她回府前就已成家,只在谢武灵前见过一面,其余逢年过节,也不曾上门过,今儿这是怎么了?
谢知翊摆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待谢知翊穿戴整齐,踏出门,见到的就是一个还穿着夏日素纱的青年女子,裸露的手臂,是一条条疤痕。
那女子一见谢知翊,就跪下哭了起来:“三妹妹,三妹妹你要给我做主啊!”
谢知翊对这个次姐印象不多,迷迷糊糊想了一阵,才想起来她的名字,好像叫谢桐安,她上前两步,示意素怜把她扶起来:“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谢桐安泣不成声,谢知翊拉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又吩咐给她倒了杯茶,拿了件披风过来。谢桐安缓了缓,才说:“我已嫁人,本不该再来叨扰妹妹,可是我修书多次,父亲都不曾回信。”说着,又是一阵抽泣:“你姐夫他...他真的不是个东西!!”
谢桐安抽抽搭搭,一句话分成几句话说,谢知翊早没了耐心,却还是听完,问:“所以你就跑回谢府来了?”
谢桐安点头:“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了,听闻妹妹有了好亲事,只求妹妹能庇护我一二。”
谢知翊看了眼素影,对方会意,转身往侧房走去。谢知翊对谢桐安说:“二姐姐,你们夫妻之事,我是不该插手的,但你既然到我这来了,不如先住下,姐夫那,我会请王爷派人去问问看的。”
谢桐安听她还是姐姐姐夫的叫着,悄悄打量了下她的神色,不见她有嫌恶之色,便诶诶地应了下来。
谢知翊吩咐燕娘去收拾了间小间出来,对谢桐安道:“二姐姐知道的,我这院子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她不喜铺张,空房间也不多,如今我院子里多了些伺候的人,也就这间房还空着了,委屈你先住下。”
谢桐安连连道谢:“多谢三妹妹。”
安顿好谢桐安,谢知翊回了自己房间,问素锦:“人都安排走了吗?”
素锦道:“素影姐姐已经把九少爷带走了,燕娘也带十少爷去了街上,她见不到人的。”
谢知翊嗯了声,端起茶却不喝。素锦知道她在想事,便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谢知翊的确有些防备,谢桐安来得实在太巧,她昨日刚回了姚曲苓安排的人,今日谢桐安就要来住下,实在不像是没有关联的样子。
正想着,素怜在外敲门:“夫人,问到了。”
谢知翊放下茶杯,说了声:“进来。”
素怜进来,回道:“夫人猜得不错,谢二小姐此番前来,很可能就是姚夫人安排的。”
“我问过前后院守门的家丁,说康妈妈今早给他们放了短假,说是郡王府的规矩,让他们辰时再上工,夜里好好休息,于是他们就没有再守门,都回了房睡觉。没听见敲门,更不知道我们院子里进了人。”
谢知翊有些不解:“她这么千方百计地要往我们院子里插人,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素怜说:“夫人,要不要属下找个由头,把她推了去?”
谢知翊摇头:“我若不想留她,她演千百出戏也没有用,刚才我就可以回绝了她。我就是要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估摸着姚曲苓也是吃准了她的好奇心,一定会把谢桐安留下,才特意作出这个安排来。
晚些时候,素影回来了:“九少爷我已送回王府,他有些怕生,只见到楚先生还有些亲热。”
谢知翊问:“宋家那边去了吗?”
“也打听到了。谢二小姐说得倒也不是假话,这宋家大公子宋励原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宋家老爷原任给事郎,府中有三房侍妾,大公子是原配所生。本来谢二小姐与宋大公子成亲头二年还算和睦,但前几年宋大公子与永宁侯世子斗气,从酒廊上摔了下来,断了腿,从此性情大变,对谢二小姐非打即骂,宋家的人都知道。他房中两名妾室,有一个还投了井,去年闹得沸沸扬扬。”
谢知翊:“这么大的事儿,就没见官?”
“属下去年倒听过此事。说那妾室是家生子,宋府好好安葬了她,给了她父母些银锭,她父母便没再追究。不过宋老爷倒是因为此事辞了官,如今在万宝楼给万掌柜记账。”
素影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事倒是奇怪。”
“哦?”谢知翊起了兴趣。
“谢二小姐同宋大公子成婚六年,前两年一直不曾有孕,宋大公子摔断了腿后,谢二小姐反倒怀孕了。宋家有传言,说小公子不是宋大公子的种。”
谢知翊挑了挑眉:“传言?还是事实?”
素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宋大公子对小公子倒是很好,看上去不像是在意这事的样子。”
谢知翊:“一个男人若是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还能这般毫无芥蒂,那也真是奇人了。”
说到这,谢知翊灵光一闪,问:“那孩子呢?谢桐安跑来找我,也没带着孩子,她这个做娘亲的,就这么放心把孩子留在谢家?”
素影上前一步:“属下去宋家时,没见到有孩子。”
谢知翊奇怪:“会不会是还睡着?”
素影摇头:“属下避过宋家家丁仆妇,去过宋小公子的房间,也没见人。”
谢知翊沉吟一阵,说:“此事我知道了,你们这几日先好好看着她,成婚前别让她捅出什么事来。”
素影笑:“属下知道。”
谢知翊这么说倒不是怕耽误婚期,而是若谢桐安这几日闹些风波出来,她名义上还是谢府的女儿,只能把这事留在谢府处置。若是她成婚后,谢桐安再做些手脚,那她便是以信王妃的身份问罪了。